”卓太后冷笑一声,“薄时衍难道不想杀哀家么?
汤幼宁见她们这样安排,虽然不太想去,但还是配合着走一遭。记性太差了哦……”
肯定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
明知道汤姨娘出身不显,特意把人叫到跟前学规矩?
薄时衍眉间微蹙,伸手推了推她,“起来。
卓太后下了双重引子,一道在霜木酒中,一道在虞素音身上。
“你是……”汤幼宁记得,大家都唤她虞娘子。”
不是喝茶么……?
章宸帝继位时已经懂事了,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亲近不起来。”
佩宣嬷嬷意领神会:“太后是想……”
“哀家这心里堵得难受,总要疏通疏通,”卓太后轻轻一弹指甲:“就不信他薄时衍敢为了一个妾室闹起来?
准备照做,卓太后却摆手制止了佩宣嬷嬷。你懂不懂规矩!”卓太后给佩宣嬷嬷使个眼色。
十澜闻言,皱起眉头,主子吩咐她的是寸步不离。
汤幼宁闻言,愣愣的看着朝她走来的老嬷嬷:“太后是找我学规矩的?”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汤幼宁觉得,当真是不好相处。
佩宣嬷嬷低声道:“太后别着急,兰淳小姐不成了,难道没有旁的么?
即便以上几点都做到了,也讨不着半点好,卓家依旧看他们不入眼。
太后当然不会应允,把她骂了一顿撵出去。
上位者不让起,底下人就会忐忑不安,委屈惶恐,可煎熬着呢。
汤幼宁感觉还不错,就是前头那个小宫女走得太快了,没两下就转得不见人影。”
这小呆子,简直比小动物还要好收买。
“等等……”汤幼宁小跑着跟上去,没能抓住她。
桌面上这些折子,都是经过内阁几位大臣之手初审,呈交小皇帝批阅过的。
粉腮滑腻,轻轻一揪。
谁知……汤幼宁行了礼,自己就站直起来了。
太后应允。”
薄时衍闻言,缓缓掀起眼帘,注视着她比红荔枝还要娇润的双唇,“本王碰你了?
马元宇某种程度而言也是受害者,捱了一顿毒打不说,还要休掉罗氏,去得罪姻亲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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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薄时衍与几位大人一同去承裕殿议事,汤幼宁忽然得到了传唤。
然后才意识到,身旁这个小姑娘,似乎太过安静了点?
“罢了,念你不懂,哀家不与你计较。
荷花池畔,杨柳依依,行至其中,暑意消融。她喜欢跟不认识的人喝茶?
卓任隆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为此事做个收尾。
这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们不仅要损失许多,还会迎来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大宫女只让汤幼宁一人进去拜见太后,丫鬟不许入内。”卓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瞅着她,“坐下喝茶吧。”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好好学一学!
想不到心眼比筛子还多的摄政王,竟然找来个这般的女子伴随身侧?”
大宫女摆手道:“里头那么多人伺候,能怎么冲撞,你当荣康宫是什么地方?
他见状,稍稍眯起狭长眼眸,温热的指腹触上她全无设防的脸颊。
汤幼宁对大宫女的轻慢毫无所觉,回身看向她们道:“那我进去了,你们在外头等我。
要是没人开口,她估计能安静坐到天黑。
卓太后在自己寝殿内气得心肝疼,“佩宣,哀家真恨不能毒死他!
到了跟前,却被拦住了。
隐隐能嗅到花干的香气。那不被骂老虔婆?”
卓太后有心晾一晾她,置若未闻。”
老嬷嬷在一旁替她顺气,“太后别想岔了,咱们大事未成,朝中没了摄政王,必定乱起来……”
总得先把皇室嫡系血脉养在手中,那才稳妥。
这还不解气,两三天下来,心口堵着一团火,就要把她烧没了!”
“王爷,你待我真好。
薄时衍处理公务驾轻就熟,专注度高,效率也快。”
若非国库空虚,兵弱马乏,他们又何须这般周旋!
卓太后本就心里不痛快,磨刀霍霍想找茬,当即面色一沉,喝道:“放肆!
而且也不低头,用她那一双黑眸直溜溜的打量着卓太后。
他侧目一看,毛笔歪歪扭扭撇在笔架上,汤幼宁侧趴着,双目紧闭,小嘴微张,睡得香甜。
她走了这么一路,正好有点渴了呢……
学就学吧,汤幼宁向来乖顺,也体会不到她们话锋里的来势汹汹。
他如同往常一般,弄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休息。
太后娘娘懿旨,请她前去荣康宫说说话。
汤幼宁听不明白,“太后为何要抬举我?”
十澜觉得这是来者不善,又没法抗旨不尊,只能命人去通知王爷,一边和湘宜一起跟去荣康宫。
她的座位,依旧被安排在薄时衍旁边,即便他此时没有头痛之症。”她的语气很是认真:“王爷碰我,我一定乖乖的。
她没想到此时此刻会看见汤幼宁,薄时衍身边的女子,那天他抱着她离开,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夏日午后,刚在外面玩过,又回来吃了东西,在这般散着凉气的书房内,果然好睡。他能忍到几时?
提笔抄书时倒是安静,并不聒噪,不会打扰薄时衍审阅折子。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泄出几分同情。
亭下摆了几个冰鉴,凉丝丝的,卓太后一身雍容华贵,斜倚在座位上,瞧着身旁一个小宫女挑花干。
小皇帝没有使用朱笔,因为最终定夺之人,乃是摄政王。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卓太后也是这样打算,不过……
“摄政王不是带了个妾室么,去,把她唤过来。
他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
汤幼宁虽美,卓太后可不认为薄时衍是个沉溺美色之人,若真如此,倒还好对付了。”虞素音往她身后瞧去,无人跟着。
“只怕等不及成大事,卓家的势力就被蚕食殆尽了!
左右一打量,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她不由茫然,太后宫里怎么这样?”
黄公公笑着回道:“自然是汤姨娘的造化到了。
太后一个孝字压在他头上,只能徐徐图之。
便是国公老夫人到了太后跟前,都只有低头的份。
他勒令马元宇休掉原配妻子,先前生的那儿子也不得算作嫡系,才可迎娶他的女儿。
第18章 找茬
为保全两家名声,卓家与马家势必要结亲了。”
卓家枝叶庞大,树大根深,岂非凡物。
即便其中一个出了差错也不怕,她看到薄时衍饮下酒水,可结果……他居然没事!
太后娘娘的住处,那是一步一景,花草山石错落有致,富丽堂皇。
对此,马家不是没有怨言。
双方扯皮一时没个定论,卓兰淳求到太后跟前去了,她想随虞素音一道去苦箬庵,带发清修。
若有差错,会被圈出来打回去,告诉他哪错了。
虞素音是太后请来抄佛经的,住在荣康宫内的僻静角落。
坐下后,喝了一小口花蜜茶,馥郁芬芳,还有点甜。
薄时衍本想随她去,不料一垂眸,发现自己的袖摆被她压住了一小半,唇角亮晶晶的疑似有某种液体……
他生性喜洁,岂能容忍这个。
红了。
“你怎会在此?
以她的身份,能够过去一道饮茶赏花,是莫大的抬举!
薄时衍:“……”
罢了,他与她有何争论的,也说不清此碰非彼‘碰’。
传话的黄公公满脸笑容,告诉汤幼宁,太后最喜欢她这样鲜嫩可人的小娘子了。
说是带发,并未出家,实则错过花期,已经与出家人无异,再想成为人妇,困难重重。”
汤幼宁被黄公公领了进去。”
佩宣嬷嬷摇头笑了:“摄政王冷心冷情,哪会把一个小玩意儿放在眼里。
两人一时无话,卓太后在上方瞧她那一派天真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是不会来事,而是完全没有眼色。
若是因为礼仪治罪,传出去她难免落个刻薄之名。
湘宜笑道:“这位姐姐,我们娘子特殊些,若无人在旁跟着,恐会冲撞太后。
汤幼宁不曾学过宫廷礼仪,行的是王府那一套,“见过太后娘娘。
马家很难不因此生出嫌隙,只是敢怒不敢言。
随意挑了一条小道走着,偌大一座殿宇,九曲十八弯。”
汤幼宁睡觉死沉,雷打不动,随着他手上的力道晃了晃,往侧边一歪,整个身子软软倾倒在他腿间。”
她瞥着眼前这几人,区区一个妾室,当自己多金贵呢?
汤幼宁吃得差不多了,洗干净双手,到书案这边来。
汤幼宁漫无目的,不期然在竹丛旁遇到了一个人,青衣着身,体态纤纤。
留下一道属于他的红指印后,薄时衍才将汤幼宁抱起,放至矮榻上。”
汤幼宁吓了一跳,老实回道:“我不懂,没学过,你别生气。
卓家想办的事情没办成,错失后位不说,那薄时衍竟然逃脱了她设下的局!细细挑选总有合适之人。
喝了半杯茶,佩宣嬷嬷笑言年轻小娘子坐不住,不如让小宫女领了汤姨娘到处转转,荣康宫的景致好着呢。
这话湘宜不敢接,否则就要说她对太后不敬了。
汤幼宁扭过头来与他对视,“昨晚的事你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