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不乏夸大其词的成分,被逼急的老族长,甚至还说出了控制羽人族的办法。”老族长说,“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想要在这个人间,寻一处栖身而已。”
“你若是答应帮我们,从今往后,不仅仅是羽人族,即便是半妖,也能听凭你的驱策。
花朝上一世始终不明白的,隐忍上千年的半妖,为何突然同纯血妖族斗得不死不休的原因,也终于找到了。算算时间,大妖越境,也确实是发生在仙盟尊长探寻过黄粱秘境之后。
而他们所在的湖边,随着暖阳洒遍大地,周围事物也开始了变化。
老族长本来就被她压得气焰全无,被她这么一质问,人都矮了半截儿。
大道至简, 无欲则刚。
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似乎依旧陷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境之中, 难以自拔。
花朝睁开眼的时候是半躺着的,躺在师无射的臂弯之中。”
“你!”
他已经将一切的好处和底牌都亮出来了,若她不上当,那他就是真的完了!”
花朝摇头,“我还是害怕,外面的高境修士太多了,若是知道我与妖邪勾连,我定要被仙盟的尊长打得魂飞魄散。
“醒醒!
花朝从前总觉得,她不过是所爱非人罢了,不过是她蠢笨痴愚,识人不清,也识己不清罢了。
例如妖族动乱,谢伏收拢带领各宗去平乱,打的是为守护人族,守护世间生机之源的旗号。
花朝还在这时候出尔反尔,他如何能不急!
花朝与羽人族族长虚与委蛇这么许久,不过是为了套话。
“不会的,羽人族能躲避一切妖族阵法的筛选!
初升的旭日依旧洒下一片暖黄, 空中还漂浮着菖蒲一样的白絮。
但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所求的一切,谢伏不光不可能给她,他甚至是亲手摧毁了她得到的可能。”
花朝故意这样说,看着老族长道:“那个太虚长老他是在秘境里面没有出去,出去肯定很快就被发现不对劲!”
老族长又开始说一大堆话来诱惑花朝。
可若一开始,三界之乱,便是由谢伏搅起的呢?
殿门巍峨雄伟,不同于花朝他们之前栖身的那座残破不全的宫殿,这里简直像是一处遗世独立的异世番邦。
山河破碎,血流漂杵的惨剧,人间陷入三族合并的数百年动荡,竟是从最一开始,便源于世人推崇,三族拥护的——御霄帝君。”
“小友,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因为花朝不想做贤妻良母,也更不想做什么三界之主,她没有必须去报的血海深仇,亦没有登高做仙首,妄图得道飞升的壮志雄心。
他如此激动疯狂, 定然是因为他除了蛊惑花朝, 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你莫不是在耍我这老人家不成,这件事分明对你百利无一害啊。
果然幻境转瞬消散,花朝又回到了平和安宁的湖边。
眼见着幻境崩塌在即,他终于亮出了最后底牌。
她上一世的祈愿是承大师兄的道, 做个扶济苍生的仙女,怎奈何东施效颦一生蹉跎, 痛失一切。
难道是羽人族……花朝将一切串联了一下,暗自心惊。”
“你们进入秘境的时候想必也听说了,妖族边界有妖族越过了阵法。”
花朝闻言眼皮剧烈一跳,妖族边界的妖族越境,确实是在他们进入秘境之前发生的。
可见幻境看似漫长, 实则不过是瞬息之间。
花朝越想,心越发冷。
几息之间,他们分明原地未动,却已经置身在一处高耸恢弘的宫殿面前。
御霄帝君那个心怀天下,扶助弱小慈悲帝后。上一世羽人族被谢伏驯服,为他服务,那半妖呢?”
“那些大妖都是混血半妖,在妖族都生存不下去了。
虽然花朝套出的话让她心冷到底, 可看太虚长老一个元婴修士都轻易被羽人族长老操控, 她这点能耐, 根本不相信羽人族长老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她呢?来自谢伏光辉伟正的帝王袍袖之下,翻搅黑渊的受害者。
她在结合今生的遭遇,在思考前生。
花良明和各宗高境长老,就是去查探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废材吧。联合妖族越境,是要害人吗?每次历练结束,出口都会设置筛选妖族的大阵,躲不过去的。
若无意外,谢伏前世便应该是同这位羽人族族长合作了,只是谢伏一样不好骗,肯定比花朝还要谨慎数倍。”
老族长说:“你以为他们是如何越境的?
那些被剥削欺压的弱小来自哪里?
她上一世跟在谢伏身边,一步一步看着谢伏收拢各宗,乃至各族,谢伏永远都是打着平定世间的旗号。
第62章 拼死
羽人族族长的声音越发凄厉, 他最后不断地重复着,要花朝砸碎羽人族宫殿的最高处排位,简直魔音灌耳, 又似濒死的兽类最后的哀嚎。
同花朝在废弃宫殿之中看到的那些羽人飞天图上的人物一模一样。
所以他成功带出了羽人族,也成功让各宗修士成为了他的眼线、眷族。
亭子外面的幻境山水已经糊成了一团,他的魂力已经不足以维持这一方幻境了。
这辈子她的愿望只是希望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好好活着, 顺便混吃等死。
殊不知花朝脑中已是暴雨狂风,轮番过境。
她如兄如母的大师兄、她的师尊、她的父亲、她爱的一切人,宗门、朋友。”
老族长双眸晶亮,上前两步,盯着花朝道:“太虚不是没有出去过,他出去了,甚至去了妖族边界。
老族长声音越来越急,幻境已经崩塌到了他们置身的竹亭,但是花朝却在这个时候像被定住一样,垂眸不言不动。”花朝拍动师无射的脸。
“你只要出了幻境,找到大殿后面的一堆排位,砸碎最上方的一个,再杀了端坐在莲池之上的闭目女童,取得她手上召令族人的羽环,你即便是不用成婚,也是羽人族的新族长!
可惜的是半妖最终成为被抛弃的棋子,落了个殉海的结局。
然后呢?
花朝目睹幻境扭曲消散, 却始终没有答应羽人族族长的话。她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能蛊惑迷惑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却唯独很难蛊惑到花朝。
谢伏永远的白脸唱将。
宫殿两侧站着身着特制铠甲,生着各色羽翅的卫兵,手持金枪肃立戍守,他们个个样貌姝丽卓绝,身材高大修长,翅膀收敛着看上去就十公壮观,若是绽开必定遮天蔽日般庞大。
不光完成了他一统三界的大业,也没有让羽人族反噬。
花朝叫不醒同伴,也没有找到谢伏的影子,她心知谢伏必定不会被羽人族族长的幻境和语言迷惑。
师无射没有反应, 花朝又尝试去叫其他人,可连武凌都深陷幻境,难以自拔。”
老族长简直被花朝气得头发都要奓起来了。
谢伏本就野心勃勃,他按照这个老族长说的,开始侵染各宗,乃至各国。
“你们不是说只想让族群延续吗?!
羽人族和半妖是否曾经联合?
光影折叠扭曲,湖面之上一座奢华宫殿凌空而起,水流滚过宫殿,带起晶亮无比的斑斓色彩,高矮的树木变成了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花朝叫了一圈,所有人都没有醒来。
“我们只是想要和寻一处安身之所!”花朝声色俱厉,带上了她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帝后威严。
如今看来,即便是没有直接关系,怕也都是间接死于谢伏搅弄风云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