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以桑觉得这两人是真的很别扭。

　　或许是盛与澜的气势太强了，过道上拥挤着的其他人自觉散开，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盛与澜旁边空出一大片空地。

　　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在女儿结婚前就察觉到什么，阻止她。”

　　盛慕心中那股被云家氛围冲淡了的烦躁感又来了。”

　　他们家厨房面积不算大，勉强能容纳两个男人。

　　盛与澜看盛慕倒是大大方方，但每次都只是打量几眼，慢条斯理的咀嚼几口，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难不成真有什么东西变了？

　　小区没有停车场，车子都停在楼道口的空地上。

　　云以桑下飞机后才发现，这件大衣竟然就是她第一次见盛与澜时他穿得那件，在新闻报道里，失去儿子的盛与澜一身寒气。

　　从进屋起，盛慕就认真的打量过屋内的景象，有点小，但布置的很温馨，东西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

　　说完那句话后，盛与澜就安静的在原地切着菜，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意思。云以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盛慕的头，他头发之前剪短了摸着有些扎手，现在倒是柔顺了很多，很舒服。

　　云以桑就是在这个屋子里长大的吗？”、“看着就很聪明的样子，学习肯定很好吧？

　　他们不看新闻不刷微博，从没在网上见过盛慕盛与澜。

　　就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云父云母一辈子都在南川这个小城市长大，工作也没变动过，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他和他老婆老夫老妻几十年了，两人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就这样往后推了一次又一次。

　　过了几分钟。”盛慕往云以桑那边靠近了一些。

　　但这不耽误他们的热情，一脸慈祥和欣喜的笑，又是帮盛慕开门，又是拉开后车盖想帮忙放行李。下一次一定可以。

　　他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叹气，只能在网上和云以桑打打麻将，排解寂寞。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直接吗？

　　门外盛与澜透过一道门缝注视着屋内的场景。

　　“我来吧，妈，您出去吧。

　　车里的氛围还算祥和，云母看盛慕怎么看怎么喜欢，在盛慕摘下口罩和帽子后惊呼，“我的乖乖，怎么长得这么俊啊……哎，孩子你太瘦了。”

　　云父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轿车在一栋老小区停下，这是一个厂子的家属大院，云以桑从小就在这长大。”

　　云以桑没想到盛与澜会说这种话，还怪让人脸红的。他总觉得那全都是假的,在他的世界里像科幻片。

　　“你在看什么？

　　助理开了一辆劳斯莱斯在后面跟着。以前没有禁止烟花的时候，哪家有人回来了都要放炮仗，然后一家人一起出来接他们。？

　　盛慕握紧拳头，心说我暂且忍他一时。

　　云父和云母都很和蔼，进屋就给他倒热水，还摸了摸他的头赞赏说，“这孩子真高啊。

　　云父正在备菜，云母在一旁帮衬。

　　盛慕眼睫一颤，飞速抬眸,将视线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电视剧？

第82章

　　一顿暗流涌动的晚饭结束了。

　　云以桑脚步很轻，突然在他肩上拍了拍，可盛慕完全没有被吓到，转过头来，还是那样一张认真的小脸。”

　　盛与澜低声，“我爱她。

　　一家人上了车，大众驶出停车区，汇入南川高速的滚滚车流之中。

　　云以桑隔着盛慕冲盛与澜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要吗？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后天除夕，道路很拥挤。”到门口，云以桑说。

　　晚上他和盛与澜在同一个房间入睡，头一天还很局促, 第二天就习惯了。？

　　他有想过这人会不会糊弄自己。”他低声说。

　　他心底其实很紧张，抑制不住的后悔和担忧。”

　　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跑到了云以桑的卧室里，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他再度退缩,在心里倔强的说，要不下一次吧。

　　云母愣了一下，云父立刻擦了一下手，把云母推开了，“去去去，把门关上，别让油烟出去了。

　　“和电视里一模一样啊……”盛慕低声。

　　盛慕腼腆的收了下来，把坚果剥开，给了两颗给云以桑。云父的车停好，旁边是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他哽了一下，带着大家上楼。”云以桑往前，盛慕给她让开一个位置，两人一起往外看。

　　他垂下眼帘，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然后来到厨房。

　　云父的脸通红，也不知是被熏得，还是怎么的。”

　　她想着盛慕一个人会睡不着，才想着让盛与澜去陪盛慕的。

　　云父怪异的看了盛与澜几眼，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再看几眼，又又移开视线。

　　盛慕在云家这栋老房子里渡过了他最幸福的两天。

　　云以桑想了想，点头，“那盛与澜和我一起睡吧，你一个人睡。

　　“你喜欢我们家桑桑吗？

　　更何况，盛慕这个艺人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云以桑收回手，看着依然聚精会神望着窗外的盛慕，意识到他好像很熟悉自己的触碰，熟悉到就像一只被养熟了的家猫。

　　“？

　　“对了，我家只有三间房，今晚你或许要和盛与澜一起睡了哦，小慕。

　　旧电视机里播放着一部经典情景喜剧,云以桑看得津津有味。和他以前经历的完全不一样。”

　　“？”盛与澜说。有了这么一句话，他看盛与澜稍微亲近一些，顺眼一些。

　　她准备从盛慕身后伸手偷偷给盛与澜两颗，盛与澜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比着口型说，“乖乖，你吃吧。

　　“不。

　　几个月前盛慕还被失眠折磨过,靠着药物才能入睡。”云以桑安抚道。之前云以桑不喜欢提自己老公，他们也不敢多问，对自家女婿一无所知。

　　带着一种他本就应该做这些事的从容感。还好他面前的碗被云母投喂的菜堆得很高，能遮掩一下。

　　之后的餐桌上，盛慕看了一眼盛与澜，又扭过头去。

　　盛慕看的出神，目光一直跟随着这一家人，直到他们消失在屋檐下。

　　他从窗户往外看，远处是一所小学的操场，红色的跑道醒目。

　　“好了，妈，爸，别在这站着了，上车吧。

　　云父云母有些局促的看着助理忙前忙后，当了一辈子小市民的他们还不太适应这种感觉。

　　又担忧女儿真的就会遭遇不幸的婚姻，虽然……看她状态比以前好了太多，第一眼看到她时简直不敢认。

　　盛慕刚才酝酿的话语瞬间消散,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着他的心灵，踟蹰又堂皇。”盛慕立马改口。

　　云父云母有些受宠若惊。

　　盛慕没有任何动作，乖乖任由云以桑揉脑袋。”

　　“？

　　这里的氛围实在太好了，他舍不得打破这一切。

　　这一幕完全就是盛慕小时候经常幻想的场景。云母和云父偷偷从客厅一角穿过，露出点笑回房睡觉,准备把空间留给他们。

　　一只手伸到盛慕面前,在桌上放下一小把杏仁。

　　好几次,盛慕都已经来到盛与澜身旁坐下，怀里揣着云母给他的坚果糖果，慢慢的剥着,垂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吐露心声。”

　　云母从前排给盛慕抵了两次坚果和糖果。

　　盛慕的心情变得奇怪起来。

　　可他云家……确实没什么好觊觎的。

　　云以桑原本是不想带助理的，可盛与澜耐心解释道，“今年北城出了很多事，总要带一个保护你们安全的。

　　盛与澜并没有看他,收回手继续给云以桑投喂起坚果，神情自然动作熟练。近处是两个老人站在路边接人，刚下车的一家人和老人们汇合，握手或许攀谈，气氛喜庆，老人一激动把小孩举在空中。”

　　房间内的盛慕和云以桑聊在兴头上，听到这样一句话，也准备走了出来。

　　盛慕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没机会来。他跟在云以桑旁边，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

　　他身手敏捷的抢到了盛与澜手中的行李，麻溜的放进后备箱里。盛与澜一席笔挺的黑色大衣，走路带风。

　　小时候盛慕看过广告，里面一家三口一起打打闹闹的睡觉。没有围裙，盛与澜索性没有系，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就干起来活。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今年发生了什么，老人会很想念家里的小辈，想弥补一下平时不能见面的遗憾。

　　盛与澜以为她这频繁的小动作是近乡情怯，握住她的手，抬手冲大门外的云父云母挥了一下手。

　　“没事的。

　　“……”

　　云以桑已经习惯了，云父云母却还不太适应这种状况。

　　之前只知道有点钱，没想到是个这样。

　　盛慕犹豫着，半夜醒来,发现……盛与澜真的不在房间内。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盛与澜从云以桑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云以桑回忆了一下。

　　助理哪能看人抢自己活？

　　他看了不知道多久，认真的连云以桑走进来都没发现。

　　她不由得多看了盛与澜几眼。

　　“普通人过春节一般是做什么呢？太有钱了，不好，女儿娘家一般很容易会吃亏的。

　　半晌，云父为了缓解尴尬走出厨房，“要吃饭了，准备出来哈。可在这的每一晚他都睡得很香甜,完全没注意到盛与澜的存在。

　　云父看了一眼盛与澜，又飞速收回视线，心情复杂的上车来到驾驶座上。我不想和他一起睡。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盛与澜半夜偷偷溜走了,那不是错觉。

　　“不，我还是和他一起睡吧。”

　　云以桑想想也是，盛家资产那么庞大，盯着他们的人太多，凡是多注意总没有错。

　　偶尔盛哲也会抓着盛慕哭诉一下。”几分钟后，云父忽然问。今年读高几了？

　　此时，相隔几千公里外的北城，被孤零零扔在家里的盛哲满腹牢骚。这就是过年吗？

　　云父看得出来盛与澜是不怎么掌勺的，可上手很快，生疏了没几分钟就越来越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