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飞挑眉,眸光一亮,想到了小郡主给人套麻袋时那利落的身手。”
“无量真人说过,皇上多散散步,对龙体有益。燕燕,你知道宁王吗?”
皇帝没说话,依然绷着脸。
他也离了座位,匆匆地追着皇帝去了。”
她憋着笑,纤细的食指遥遥地指着承恩公世子的方向。
萧燕飞默默地抬手执起白瓷酒壶,斟了杯酒。
宁舒郡主捂嘴笑了出来,毫不掩饰音量,笑声清清脆脆。
柳朝云僵着身子坐在那里,只觉得周围众人或轻蔑或狐疑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她与大哥,面皮火辣辣得疼,不由朝不远处的承恩公世子看了一眼,承恩公世子面沉如水,脸色比柳皇后还要难看。
两个小姑娘越说越高兴,与周围那种僵持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一会儿,他的右手微动,想指向顾非池,想让人把顾非池拖下去治罪,可手臂才抬起了一寸,又硬生生地控制住了,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静默了半晌后,皇帝动了,猛地自短榻上起了身,甩袖而去。
当他再次看向顾非池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承恩公世子两腿战战,全身发软,身子还有些站不直,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嘲讽轻蔑的目光,有点无地自容。
萧燕飞:“……”
萧燕飞莫名地联想到了那魅惑众生、慑人心魂的的狐狸精,有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耳边传来宁舒郡主的低唤声:“燕燕。
她捏起小巧的酒杯,笑盈盈地对着澹碧水榭那边的顾非池抬臂举杯。
她知道。
那眸中的张扬,唇边的浅笑,那么招摇,那么旖丽,萧燕飞一时有些失神,再一次与顾非池四目相对。宁王已经娶了四任妻子了,都说他前头的三任妻子全是被他给活活打死的,哎,也不知道那些人家是怎么想的,还把自家姑娘往宁王府嫁!萧燕飞对着小郡主竖起了大拇指。
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毫无退缩之意。”
宁舒郡主屈起手肘在萧燕飞的胳膊上轻轻地撞了撞,嘀咕道:“你在想什么呢?
牛逼!
“我的鞭法是我母妃教的。
她再次对着他把酒杯举高,这第二杯以右手执起,敬了他。
承恩公世子心里咯噔一下,双腿一软,踉跄地跪坐在地,狼狈得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皇帝满脸阴翳,早就气得四肢冰凉。”
“我都拒绝了,他还要纠缠不休,后来被我狠狠抽了一顿。
宁舒郡主虽然看不懂萧燕飞的手势是何意,但隐约可以猜出这应该是在夸奖自己,得意地一歪小脸:“你要学?
他将空酒杯的杯口朝下,微微一笑,眸底似染上了这璀璨的春晖,满园的春色不如他这舒然一笑。
面具遮掩了他的神色,但是,一双眼睛格外的锐利。
梁铮一直在观察着皇帝的表情变化,心头一紧。
这简简单单的动作,优雅不失大气,隐隐透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好好好!!
他的心头翻起一股异常强烈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伤,有悲哀……他的心弦似乎被她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久久不能平息。”萧燕飞点头如捣蒜。
“……”顾非池不由捏紧了手里的酒杯,怔住了,突然就明白了。”
“母妃说,姑娘家要是养得娇娇弱弱,那这一生,只会生死由人。”
“可直到现在,皇上都迟迟没有处置此事,不表态,不作为……”
宁舒郡主唏嘘地摇了摇头。”
“顾、非、池!”萧燕飞笑了笑,梨涡浅浅,平添几分明媚风韵。
第35章
“臣在。
周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下一刻,就见萧燕飞举杯遥对着北方,掷臂一挥,“哗啦”一声,将那杯荷花酒洒向了地面,酒液泼洒,在阳光下仿佛颗颗珍珠挥洒而出。
只这一眼,就让承恩公世子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似的,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再说一个字,这头凶兽就会伸出尖锐的爪子,令他血溅当场。
宁舒郡主就把手往澹碧水榭的某个方向一指:“你瞧。
黑色的面具映衬下,那双眼睛深邃冰冷宛如一把寒光四溢的冰剑,散发出幽幽的寒气。”
柳朝云讨厌,柳嘉也讨厌,承恩公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除了柳皇后和柳家人的脸色更糟外,其他人也有些憋不住笑了,只是多少还有点掩饰,要么捂着嘴,要么低下头,没有小郡主这么大胆恣意。
大皇子唐越泽心头复杂,看了看皇帝的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气得抖如筛糠的柳皇后,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去劝皇后。”
宁舒郡主是个百事通,样样都知道,贴着萧燕飞的额头小小声地答道:“皇后一直想提携柳家,来取代卫国公府和谢家在军中的地位。
然而,顾非池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承恩公世子才刚站起来的腿又软了,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鬓角狼狈地散下了一缕碎发。
“这柳嘉讨厌死了。
一时间,周围更安静了。”顾非池不轻不重地应道,没起身,没作揖。”
“顾非池!他自己逃回了京城,可怜兰山城满城百姓死于敌手。
顾非池勾唇笑了,也执起酒杯回敬。”
“你如今还想颠倒黑白地给谢家翻案不成!”宁舒郡主压低声音对着萧燕飞耳语,娇滴滴地抱怨道,“哼,皇后还想把我嫁到他们家。
她微一抬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几乎同时,顾非池也仰首将杯中之物饮尽,举手投足间,很是洒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许矜贵。!”宁舒郡主得意地炫耀道,“我母妃说,她还没出阁时,就爱往卫国公府跑,跟着先皇后蹭武课。
萧燕飞刚刚的这杯酒敬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些在北境死去的英灵,敬谢家人,敬十万金鳞军忠魂。
可顾非池全然不受影响,又执起酒杯,悠然喝了一口酒。”
“皇后的长兄柳汌奉旨去北境镇守兰山城,结果不敌敌军,竟然弃满城百姓于不顾,大开城门逃了。我教你呀!
连萧燕飞也不自觉得屏息,小小声地问宁舒郡主道:“柳家是什么事?么意思,还想逼皇帝将柳家满门抄斩不成?”皇帝右掌重重地拍案,额角的青筋根根乱跳。”
她又抬手在萧燕飞眼前晃了晃,似在说,你的魂儿飞了吗?
萧燕飞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
顾非池轻笑了一声:“呵,贪生怕死?
“大哥。
这是一杯荷花酒,酒液清透,带着微微的淡绿色,杯中飘着一片片指甲大小的粉色花瓣,散发出一股清雅柔和的香味,淡淡的酒香恰到好处。
那颀长的背影绷得笔直,周身似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阴云中。
她竟然知道!”
顾非池斜眼朝承恩公世子冷睨了一眼,清清淡淡。”柳朝云疾步走到了长兄身边,面皮涨得通红通红。
顾非池说的承恩公就是他们兄妹的父亲柳汌。
“怎么?
梁铮一咬牙,顶着皇帝怒意高涨的目光,硬着头皮打圆场:“皇上,奴婢看外头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僵硬的气氛延续着,梁铮的心一点点地提到了嗓子眼。
皇帝的头疾往往因为情绪激烈变化而发作,万一今天皇帝雷霆震怒,导致头疾又发作,那么皇帝怕是会觉得那药无效,也就意味着,自己好不容易赢来的这点优势就要没了。”
“这女子啊,还是要自己拳头够硬!
她说着说着,红润饱满的小嘴噘了起来。
环视周围骚动的众人,承恩公世子气得脸都青了,青了白,白了红,浑身抖如筛糠。
顾非池冷笑着又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柳家,来祭奠兰山城满城怨魂?
承恩公世子正在两个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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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力搀扶下,微微颤颤地爬了起来。”承恩公世子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抬手直向了顾非池,两眼冒火,“你血口喷人!
左手执杯是在祭祀时用的,不是敬给活人的。
“抽?
她当然要学,骑马射箭,拳法鞭术,那可是保命的功夫。”
“柳家人都讨厌!”
“分明是谢以默和谢无端父子贪生怕死,被北狄人吓破了胆,才会依附了北狄,叛国谋逆,谢家犯的是足以诛九族,遗臭万年的大罪,谢家人理该挫骨扬灰。”说着,宁舒郡主示威地捏着小拳头挥了挥,那支赤金步摇上垂落的三串金珠流苏摇曳不已,映得她的眼睛明亮如晨星。
去岁末,柳汌弃城而逃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在朝中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群臣上奏请皇帝严惩柳家,以儆效尤,可皇帝拂袖而去,为此连着一个月没开早朝……
关于柳家的处置至今都还压着,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