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 君王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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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他这样堕落,总觉得惋惜。

  世人总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讥讽的便是读书人瞻前顾后,有贼心没贼胆。”

  “是谁?”

  话音未落,巡街归来的元培就咋咋呼呼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了不得了不得,你们猜之前是谁敲的登闻鼓?

  衙役道:“这就不晓得了。”

  众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敲登闻鼓的风险极高,此事若成,其他人暂且不提,李青禾必将成为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成,触怒陛下,流放千里之外,迄今为止的努力便要付之东流。

  他自己就是寒门出身,又是因保银闹出的系列惨案受害者之一,振臂一呼,既合情,又合理。”

  那衙役摇头,“据黄婆说,周巡原非本地人,竟是个浪荡子,好像还是个秀才,却总爱出没花街柳巷,因填得一手好词曲,总有许多窑姐儿重金请他过去,便是个居无定所。

  看着谢钰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马冰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却听谢钰忽道:“那又如何?就没个亲朋好友?

  “那些果品都是城西黄婆铺子里卖的,唯有一样鲜桑椹难得,是老板娘帮忙另外叫的。”

  天下之大,真正因公忘私鞠躬尽瘁者又有几人?

  因近来闷热,衙门内常备清热解暑的砂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儿,也一起送了一盆过来。”

  她瞬间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被发现了。”

  众人都觉开眼,这小子很会玩嘛。

  很好!

  哪怕他平日再怎么随和,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别人还在笑话李青禾的小心思时,他想的却是朝堂和天下……

  自始至终,谢钰都在以掌权者的身份冷眼旁观,以上位者知人善用的本能做事。

  待轿子彻底消失在街角,谢钰才带头起身,“去请宋推官,尽快破案!

  涂爻毕竟是“取消保银”这一举措的发起人,若最后陛下恩准倒也罢了,若真的闹大,他又想力保今日静坐的士子,少不得要受牵连。

  谢钰还在低头看着刚才整理出来的周巡一案的线索,口中却漫不经心道:“大谋谋国,小谋谋利,阴谋阳谋,都是算计,自古以来青史留名者皆是如此。

  在场众人都不是傻瓜,且长年累月见多了京中大人们明争暗斗,略一琢磨就品出味儿来。

  厨房那头知道他们辛苦,忙使出浑身解数,又额外多做了辣瓜旋儿、梅子姜等几样小菜,并将午间蒸的几只肥鸡、嫩鸭结结实实切了两大托盘。”

  为什么?

  谢钰追问:“可知周巡家住何处,平时操什么营生?

  赎罪?从前几次他的举动来看,并非甘于平庸之辈,故而此番主动出击,也在情理之中。

  衙役还是摇头,“那黄婆也不过偶然闲聊时问几句,再者无意中听谁嚼舌头时说的只言片语,再多就不晓得了。

  钻营?

  那几样果品随处可见,幸亏食盒内侧有店铺标识,不然真要大海捞针了。

  他已中了进士,只待选官,子孙后代也不会落魄到连区区一两半银子都拿不出……

  但因“舞弊”案影响,李青禾只是同进士,且家世平平,若按部就班等待选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区区一个秀才,实在算不得什么。

  等吃完饭,外面去打听果盘的衙役也回来复命。”

  也许考过,但是没考上。

  再一碗冰冰凉凉的凉水儿下肚,肠胃瞬间舒展,饥饿感滚滚袭来,便都大快朵颐起来。”

第32章 荔枝膏儿

  “李青禾?”

  谢钰一锤定音,“既如此,明天拿着周巡的画像去城内外各大青楼问话。”众人异口同声。

  折腾到现在,大家都是又累又饿,也顾不上在讨论尸体,便让厨房做几碗汤面。

  众人先去画像,又等仵作验尸,金乌西坠时,仵作便跑来道:“大人推断的没错,周巡确实是被烛台刺破心脏而死,卑职在他衣服破口内侧和伤口内部发现了细小的蜡片。

  “那他没有继续再考吗?

  今日过后,民间“李党”已成!”

  众人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想来也是,他有那样的出身,有在禁军和开封府历练的资历,或许要不了几年就会正式进入朝堂……

  马冰正思绪翻飞,就听谢钰忽然来了句,“马姑娘有话要说?!

  元培狠狠喘了几口气,也不拘谁喝过的,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碗砂糖绿豆水一饮而尽,这才狠狠吐着气道:“李青禾!

  马冰问道:“难不成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都住在青楼?”

  今日情势非比寻常,涂爻一走,整个开封府上下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连宋推官都顾不上骂人了。

  这次的事若没有李青禾这么个人挑头,还真未必能成。

  李青禾喜欢算计,就让他去,他得到了想要的名望地位,寒门得到跻身的机会,朝廷得到了更多栋梁,而陛下,也得到了贤名……

  百利而无一害,有何不可?

  原本觉得鸡鸭油腻吃不得,谁承想提前浇了酸甜可口的杏子酪,晶莹剔透的膏体顺着油脂涂抹,便觉十分诱人。

  今天一大早周巡去买了果品,却不曾说是做什么用,因是熟客,黄婆便允他借用食盒,只晚间回来时还了便罢……”

  谁料一去不回。那人也确实叫周巡,曾去黄婆那里买过许多回,都是认得的。

  宋推官啧了声,“那小子,当真是一肚子算计。”

  这样的人往来必然复杂,爱恨纠葛也定然极多,却从何处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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