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明宇看着她颊边不自觉露出来的小梨涡：“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你。
她偏头悄悄看了眼旁边男生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他发觉前，又很快低下头，看他随手转了两下笔，然后笔尖点了下数学试卷的卷面。
“你这道做错的选择题和倒数第二道大题其实差不多是一个题型。”
陈洛白视线往前稍移，落到低垂着脑袋的女生身上，唇角勾了下：“暂时不用，她现在换过来容易被挡着视线。
他字迹下面多了女生秀气可爱的五个小字——
“兔子的回礼。”
“给你讲个题能耽误我什么。
周安然低头给他讲了一遍，抬头时，发现贺明宇没在看试卷，反而像是在看着她的脸。”
汤建锐：“那我以前坐你斜前桌，也没这个待遇啊。
一块巧克力。”
周安然：“……”
好像是有一点点远。”
周安然还是第一次听他讲题。
“别生气了。
然后慢慢又平移着落回他自己肩膀上。
可能是只看她的错题，陈洛白过卷子飞快，周安然一小盒冰激凌还没吃完，就听见他声音在后面响起，像是在跟祝燃说话。”
“我就说洛哥怎么还多拿了一个冰激凌，问他要也不给我。”
陈洛白垂了垂眼，视线落到他脚上：“凭你看上的那双新球鞋。
那天下午她挑了半天，最后才选定一个红色的护腕。”
前排祝燃轻轻“啧”了声，跟张舒娴对了个视线。
周安然疑惑道：“你给我讲？
周安然懊恼地又鼓了鼓脸。
……
周安然唇角又弯起来，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自己的勇气似的，她迅速把书包里的盒子拿出来，反手往他桌上一扔。”
周安然：“……？”
诶？
她也不敢想那么多，但同样也不想让他误会什么：“他找我来问几个英语题。”
“换座是吧。”周安然有点点恼，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自己误会了一点什么，还是因为他这副不太信她语气，她顺手把桌上最后一个小角落擦了，“我要去洗手了。
周安然不由也回了下头。
“怎么了？”
周安然把试卷找出来给他。”
周安然心跳一下快了好几拍。”
洗完手，周安然从前门进门，低着头没看他，但余光能瞥见男生已经回了自己位置上。
她小声辩解：“我现在有一米六二了。
但陈洛白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在跟她商量，说完他自己就换到了祝燃位置上。
皱皱巴巴的纸上，男生字迹依旧好看。
陈洛白把冰激凌放到她桌上：“先吃着，我等下叫你。
但是——
“也不用扯着嗓子吧。”
贺明宇：“你——”
他说了一个字，又忽然停住，目光越过她往她后面看去。
想起什么似的，她又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拿起来，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摸到了里面一个小盒子。
她拿勺子挖了一勺冰激凌吃进嘴里，清甜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她小声反驳。
她之前没想到国庆返校那天他会给她送她东西，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私心，她都想给他也回一个小礼物，所以着周末跟严星茜她们一起去逛了下街。
两块。”
周安然“噢”了声，乖乖挪过去一点。
周安然心里像装了一瓶晃开的汽水，绵绵密密不停往上冒着小气泡。
两人齐齐把椅子往前移了移。”
“噢。
她转回头问贺明宇：“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汤建锐和黄书杰又嘻嘻哈哈跑开。”
周安然唇角翘了下。”
陈洛白目光缓缓转回来，在祝燃位置上落了下，最后又落回到她身上：“你坐我位置。”
周安然眨眨眼。”周安然抬头看向他，“贺明宇吗？
周安然走到他旁边，看见他椅子几乎快靠到他后桌的课桌上，没留出空隙，小声提醒他：“我进不去。”
“不信算了。”
周安然心跳又悄悄快起来，然后很轻地朝他点了点头，点完又问他：“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周安然正打算把最后一口冰激凌吃掉，闻言动作一顿。
周安然耳朵尖又热了下，慢吞吞打开冰激凌盖子。
周安然瞥他一眼，忍不住小声问：“怎么又给我带牛奶啊？
陈洛白的声音立即从后面传过来：“这什么东西？”祝燃立即改口，“想怎么换，想换多久都行，要不要我把你同桌这个位置彻底让给她？”
又给她扔巧克力做什么？”
汤建锐和黄书杰这时勾肩搭背从后面走过来，两人嘻嘻哈哈开口。
周安然竖着耳朵听了听后面的动静，没像往常一样听见他和祝燃他们说笑。
陈洛白目光上下打量她两眼：“真有一六二？
“陈洛白要是不喜欢你，我以后张字倒着写。
“周安然。
她也在自己座位上坐好，扯了本英语书出来，打算记单词。
掌心沁出一点细细的汗。”
陈洛白拉开椅子，闻言懒懒瞥他们一眼：“你们也是我前桌？
陈洛白拿起桌上的小纸团，展开。”
周安然咬了咬唇，伸手拿起笔，在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写了几个字，返手又扔回去。”
陈洛白：“也跟我讲一下？”
陈洛白看她趴在桌上，乖乖巧巧和他说话的模样，忽然又没了脾气：“那我给你讲？”
最后莫名就变成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清爽气息的距离。
她把书包重新挂好，红着脸趴到桌上。
男生垂在另一侧的手抬起来，周安然这才看见他手上提了个东西，像是冰激凌。
他之前又没和女生同桌过，周安然不知道他高不高兴和她离得太近。
她眼睛稍稍睁大，看着他手离她越来越近，她心也越悬越高，直到那只手停在她额前一寸的位置……
停了下。”陈洛白屈指敲了敲她桌面，“数理化试卷先给我。
但她之前一次都没敢找他。
当然，她自己也更愿意坐他的位置。
小小的一个盒子，周安然捏着又觉得有千金重，拿不起来似的。
陈洛白抬头看见祝燃在她位置上坐下，黑眸不由眯了下。
陈洛白刚好从后门口进来，身后跟着祝燃他们那一大群人。”
周安然：“不用谢。”
周安然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完形填空最后一题和第二篇阅读理解第一题。”
*
大约是各科老师周末两天加班阅卷了。
给后面两位留出点空间，也省得自己再被秀一脸。
月考第二天，他也隔着窗户给她递了一瓶。
他差点没气笑：“坐那么远做什么，要我扯着嗓子跟你讲题？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头悄悄看一眼，就看见男生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撑到了她桌面上，他人也侧倚在她课桌边，声音淡淡响在她头顶。
“跟他聊什么？
没想到她一语中的，她真的不敢送。
只是前后桌中间毕竟还隔着一张桌子，和他坐同桌，他们之间就再无阻隔。
算上这瓶，已经是第三瓶了。
这天下午各科试卷陆续下发，年纪总排名也早早出来。
“洛哥，你怎么不给我讲题？”
陈洛白表情也淡：“嗯。”
祝燃抬眸往前看了一眼，语气欠欠的：“凭什么啊？”
“跟谁？”
周安然把冰激凌吃掉，盒子塞到旁边挂着的小垃圾袋里打算等下再去扔掉，她“嗯”了声，站起来时顺手把桌面收拾了下，又抽了个草稿本和笔记本出来，然后让出位置。”
陈洛白“嗯”了声：“你做错的，我会的，我都给你讲，要吗？
“再过来点。
陈洛白把试卷一摆好，再抬眸，就看见她几乎快坐出他课桌边缘了。
一个小纸团也从后面扔过来。
祝燃这时已经走到了她旁边：“周安然，换个位置？
总不会是因为她刚和贺明宇说话吃醋了吧。
张舒娴从旁边递了张纸条过来。
周安然这次排名比上学期期末考又前进了两名，英语这次还和某个人并列年纪第一。”
黄书杰：“坐斜前桌还不够，还得姓‘周’——”
陈洛白伸脚踹了他一下，笑骂：“你们闲得慌是吧？”周安然忍不住小声又多问了一句，“怎么啦？
周安然目光和他视线在半空对上，心跳还是好不争气又快了一点点。”
“你还用我跟你讲题呀？
陈洛白没什么表情地抬了抬下巴：“过来点，会打扰别人。
他总不至于一连三天都多带了一瓶鲜奶吧。”
陈洛白：“你说呢？”
倒也不必。”
周安然：“……？
“你跟她换个位置。”
周安然脸和耳朵都烫得厉害，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口，给他扔礼物可能已经花掉了她今天份的勇气。”
贺明宇没再说什么，拿起试卷起身回了自己位置。
三块。
男生手忽然抬高，朝她这边伸过来。
周安然：“……？
不知是不是没收到她的答复，后面的男生又开始往她桌上扔东西。
因为他这个“我的新前桌”的称呼，也因为桌上那瓶鲜奶。
椅子被人从后面轻轻踢了下。
周安然拿起纸团展开。
所以他早上给她带鲜奶是这个意思吗？”
陈洛白：“哪几题？
“也就才比我肩膀高一点。
班上其实大半的人问过他题目，连外班也有不少过来问他的。
周安然是过来听他讲题的，自然愿意迁就他。
英语书刚一摊开，一块巧克力就从后面扔过来，刚好落到她书中间。
怎么又让她坐他位置？
下午跟严星茜她们吃完饭回来，她刚一回到位置上，贺明宇就拿着英语试卷过来找她问题目。
周安然眨了眨眼。
盛晓雯当时还说挑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敢不敢送出去。
陈洛白在后面叫她。”
是他太高了好不好。”
周安然：“……”
高高悬起的心啪叽一下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