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芃又有点愠怒,又有点不解地盯着他:
“我也真的真的真的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应该暂时不需要劳驾你。
“我就在这里等他,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芃芃的手已经握在了房门上,就差一步就能把他关在外面。
“你很好,我不嫌弃你。
皎洁月光披在他肩头,握着文书的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得像白玉雕刻的工艺品。
他是复读机吗!
山洞中光线昏暗,唯有顶上的缝隙投下一束日光,令芃芃可以看清夜祁略显失焦的眼神。
但九炁仍然温和笑着道:
“应该说,和你再见面的这一个多月,我都非常非常非常的开心。
咚咚咚咚。
昨天晚上那些阴阳家的人所提起的妖气,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找回肉.身的夜祁妖力强大,行走速度也快,芃芃被他从被子里拽出来甚至都没来得及穿鞋子,身上也就一件单薄的里衣,连芥子袋都没来得及拿。
要是过去,芃芃肯定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得意地说“你这是什么话,只要你喊我一声老大我今后肯定会罩着你”。
等她睡了一觉再醒来,看到的便是坐在一树繁花中的青年。
朝乾宫中虽然没有那么森严的规矩,可大家也都恪守礼节,哪里见过芃芃这样一言不合就窜树上的?
“我还以为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呢?”
立在门外的玄衣青年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深。
“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芃芃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状似平静道: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房间睡觉。
他果然有点奇怪。快点跟我一起回去,要是小九发现我们俩都不见了他肯定会着急……”
“没关系。
夕阳落下,月上柳梢,芃芃打着哈欠趴在树上看向书房里那群还不肯离开的老头子。”
“五百多年前?过来吃饭呀。”
芃芃对这个时间很敏感,追问:
“该不会和燕归鸿有关吧?”
芃芃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待着啊?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好了,以我现在的灵力,就连四大灵妖也可以随时召唤来呢!”九炁语调平和,“这股妖气有记载的出没时间,早在五百多年前,之后销声匿迹,最近才又突然冒头,我已经有了些猜测,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侍从显然被芃芃吓到了。”
两人从海棠树上跃下,九炁重复了一遍:
“芃芃,我很开心。
风声送来里面的几句议论。
“……三弟?
睡得稀里糊涂的芃芃直到被夜祁扛出房间,扛出朝乾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之处——
夜祁这个没有实体只凭她灵力化身的魂魄。
但凡眼前这个人不是真的夜祁,就一定答不上……
对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一百八一杯。就算没钻出来,这个点我也不提供谈心业务哦……”
芃芃还准备把刚才的梦续上,忽然觉得整个人一轻。
“……北麓仙境数千年来与外界隔绝,近段时间突然有妖物气息,虽暂时未听说有什么作乱迹象,但也兹事体大……”
“……首先必须排查北麓仙境外的迷阵,其次我们内部也需彻查一遍……”
“……又或许这是之前天道对太一大人的怨怒还未消除,今年的春祭是否该提前一些……”
老头子絮絮叨叨的声音和华容长老讲课的声音差不了多少,芃芃听着听着瞌睡就来了。
僵持一会儿后,只剩下一个阴阳术士在不远处守着她,其他人便也散开了。
“芃芃,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坐起来的芃芃回头看向自己躺过的树枝,垂枝海棠被无形中的力量拢成了一股粗壮的枝干,花瓣没有随风飘落在地,而是被铺在了她身下,难怪她睡觉的时候完全没觉得硌。
幽都灵妖们找了十一年都没找到的肉.身,怎么这么突然就找到了?
也和师尊师兄不一样。”
九炁阖上文书,凝望着她睡眼朦胧的模样。
于是她提起了别的话题:
“你们说的妖气是怎么回事啊?
芃芃被这个以浪漫少女心开头,又以唐僧念经结尾的梦吵醒后,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芃芃快步走在前面,九炁跟在后面送她回房间。那你莫名其妙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短时间一次只能召唤一个。”
“听见啦听见啦我两只耳朵都听见啦我知道你很高兴因为我也很高兴你满意了吧!”
夜祁将芃芃放在了一处石块垒砌的高地上。”
芃芃一口气说完了这一长串,最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但没有人会爬树,也没人敢把太一大人请来的贵客用阴阳术薅下来。”
他的语调轻柔得不可思议。”
隔了好一会儿,芃芃才磕磕巴巴憋出这一句。
芃芃倒不是无法抵抗,只不过她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夜祁虽然有点奇怪,但这个躯壳却真真切切拥有强大的妖丹。
到了房门外,他又说:
“我今天,很开心。”
芃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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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合家欢剧情,不会有什么大起大落奇怪展开,这波是知心小芃拯救下岗幽都之主再就业的情节啦~
第109章
有温度、有触感的夜祁将她带去了一个偏远郊外的山洞。”
九炁没有料到芃芃这样的回答,旋即抿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但也不知道是今天的月色太柔,还是晚风太暖,在对上九炁那样清淡如水的视线时,芃芃突然觉得这种破坏气氛的话好像不太适合说。
而夜祁好像完全没听到她的疑问,转身打了个响指。”
“嗯。”
九炁忽然笑了笑:“嗯,你那么厉害,我若是不努力,你要是嫌我无用怎么办?
那种毫无负担的坦然一下子被其他在胸腔中涌动的感情取代,令她的耳根有些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这一晚芃芃就连入睡的时候,梦里都是月下海棠花中翻书的青年。”
这是芃芃某一年在九重山月宗的除夕宴上和师兄师姐们排练的节目。”
她偏头看了一眼外面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色,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
“你钻牛角尖钻出来了吗?!
芃芃很想告诉他,修炼之人皮糙肉厚,刀尖铁板她都能睡,区区树枝还能把她硌坏吗?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多遍!什么猜测不能提前告诉我?
芃芃揉揉眼睛:“你们谈完了吗?
暗号对上了!
脚下冷冰冰的岩石变成了柔软草地,一碧如洗的天上有五彩鸾鸟飞过,周遭群山连绵,春风习习,是妖力幻化出的景象。
——然后他就跟个复读机一样,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北麓仙境有妖怪吗?
……为什么会被扛起来?居然真的是本人啊!
不是和柏真、祝献飞还有夜祁他们那样。
还会消耗她大量灵力。
山洞内的画面一下子变了。”
“有风也没关系啊,修士又不会吹一下风就生病,晒晒月亮吹吹风,多舒服啊。”
夜祁平静回答:
“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不、不会的。”
她知道了!!
好像被扛起来了。还有体温呢!你是不是嫉妒我六岁就能拯救世界所以这次想偷偷摸摸自己一个人办大事吧?
是心脏在她胸膛里瞎几把乱跳的声音。
“看你睡得很熟,所以没有叫醒你,还好今夜无风。
芃芃:“三弟,宫廷玉液酒,多少钱一杯来着?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莫名其妙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夜祁”,真的是夜祁吗?
“嗯,我只是想确认你知道而已。
但朦朦胧胧之中,她好像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样了。”
……别再复读啦!
这怎么!
这一招别说夜祁,就连曾经的大魔头燕归鸿,也在她“赤色鸳鸯肚兜”的陷阱下暴露无遗。
不过既然是妖,那么就在她新任幽都之主的管辖范围内,她责无旁贷!要不然就是和夜祁有关?”
她真的知道了!
“……你不反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