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
殷氏怔怔地望着萧衍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方。”应该不会仅止于此吧。
顾非池低低一笑,对着萧燕飞时,笑容温和,“……幽州匪乱,皇上命承恩公柳汌带兵前往剿匪,如今朝中不少勋贵都盯着,想让家中的年轻子弟随军出征好练练身手,能挣个军功那自是最好。”
鞭子甩在皮肉上的脆响连续炸响。
“啪!”殷家大爷殷焕急匆匆地追着萧衍来了,脸上赔着笑,试图解释,“大姐只是在……”
萧衍憋着一肚子火,理都没理殷焕,马鞭重重地抽下,马屁嘶鸣着冲了出去。
她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顾非池不知何时从屏风后走到了她身边,对着她浅浅一笑,眼眸温暄明亮。
殷氏霍地起身,同时手腕一抖,手里的鞭子甩出一个鞭花,狠狠地朝着萧衍抽了过去。
萧衍气息微喘地看着殷氏与萧燕飞母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鬓角的头发凌乱地散出了几缕,被血液与汗水糊在了颊边。
长长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萧衍的脸上,“啪”,这声响明明不大,可他却仿佛听到一声震耳的雷鸣声。
原主的心里也是有不甘,有疑惑,有委屈的……
忽然,萧燕飞觉得头顶一暖,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她上方。
他将左臂背于身后,站得笔挺,理直气壮地看着殷氏,嗤笑道:“你闹了半天,就为了这件事?”
“说她是崔映如生的。
两人相距实在太近,不过四五尺而已,萧衍来不及躲闪,被那茶盅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上,口中发出一记闷哼声。
她竟然敢打他!”萧衍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双目喷火,左脸上那道血红的鞭痕触目惊心,衬得他的脸愈发狰狞。
“娘,给。
真正伤心的人是原主,还有殷夫人。
“你!
忽然,她的手一松,手里的鞭子坠落在地。
眼前这个男人如此陌生!”
顾非池的目光望向了萧衍离开的方向,面具后的狐狸眼中出浮现锐利的锋芒。
几滴鲜血顺着他的面颊淌落,滴在下方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破损的袖口耷拉在身侧,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武安侯此刻狼狈得好似落荒而逃。
他一向瞧不上殷家,要不是殷氏这次做得实在太过份了,他也压根儿懒得去猜殷氏到底是在为什么闹别扭。”
“说崔映如整整作践了我的燕儿十五年!”萧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心火直冲天灵盖,面容狰狞地瞪着殷氏,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
殷氏双目赤红地看着萧衍,犹不解恨,紧接着再次扬鞭,连续又抽了两鞭子。啪!
殷氏的表情出奇的平静,望着一身狼狈的萧衍,道:“说崔映如把燕儿和她对调了!”
“说什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萧衍俊朗的面庞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红的鞭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足足有三寸长短。
满室寂静,气氛冷凝。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打算一手夺过殷氏手里的鞭子,可下一刻屏风后飞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茶盖,又狠又准地打在了萧衍的膝窝上。
一只厚实的大掌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揉,轻轻地,柔柔地,似在碰触着什么珍宝。”萧衍很快回过了神,看着萧燕飞的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与不喜,咬着牙道,“你姨娘这些年来有没有亏待过你,可你呢,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非要让她伤……”
“啪——”
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萧衍脚下走得更快,大步逼近殷氏,却见殷氏额角迸出一条青筋,突然抓起一个茶盅就向他砸了过来。”
那茶盅随即摔落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与茶叶洒了一地,弄湿了他的皂靴与袍裾。
萧衍慌忙横臂去挡,第二鞭和第三鞭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胳膊上,鞭子抽破了丝绸的袖口,他的双臂上也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没事,她不是原主。
“……”萧衍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复杂难言。
这些天来积压在殷氏胸口的那股恶气仿佛经由这一鞭宣泄了出来,那长长的黑色鞭影飞速地抽向萧衍的面庞……
萧衍是习武之人,根本没将这一鞭放在眼里,冷冷一笑。
“啪!
哭出来就好。”殷氏厉声道,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鞭子,鞭尾垂落在地。
他愤愤地高举马鞭,正要抽下,后方殷家大门传来一个急促的男音:“侯爷!”
萧燕飞心知肚明,外祖父特意派人去傅川那里讨回温泉庄子,就是为了让萧衍丢了銮仪卫的差事。
很快,他唇角泛起一个淡漠的冷笑,随手掸了掸刚才被茶盅砸过的肩头。
“娘。
哼,这妇道人家左右不过是争风吃醋,争那么点蝇头小利罢了。”
萧衍不快地俯视着几步外的殷氏,他高大的影子有一半笼在了殷氏的身上。
殷氏成功地打断了萧衍那喋喋不休的质问。”萧衍皱了皱眉头。
这鞭子是宁舒郡主给的,说是让她先熟悉下手感,下回就教她耍鞭。”
殷氏越说越慢,恨得咬牙切齿,压抑了好些天的怒火在面对萧衍的这一刻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迎上萧衍震惊的眼神,殷氏勾出一个冷笑道:“萧鸾飞回去没跟你们说?”
“萧衍自视甚高,目下无尘,只会被外祖父他老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
萧衍如石雕般呆立原地,惊住了。
殷氏抽泣地哭出了声,周身颤抖不已,泪水仿佛无止尽般不断地涌出……似乎要把她这十几年的悲苦与压抑都发泄出来。”
“要是你觉得萧燕飞过得不好,那也是你这个嫡母没有当好,没有一视同仁地对待其他孩子。
萧衍又朝殷氏逼近了一步,一脚踩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接着道:“鸾儿和萧燕飞都是我的女儿,到底是谁生的又有什么重要的?
他重重地甩袖,只愤愤地丢下了一句:“殷婉,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侯府!
“殷婉,你够了没!
先前萧燕飞就听外祖父说了,殷氏乍闻这件事时激动得差点回不过气来,殷氏的这口气憋得太久太久了,这其中也有过去这十几年她在侯府受的委屈,咽下的血泪……
所以,得让她见萧衍,让她把这口气宣泄出来,不然会郁结于心,会生病的。!
萧衍眼神如刀地刺在殷氏的脸上:“殷婉,为了这点小事,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毁了我的差事……”
果然是商贾之女,只图一时痛快,重利忘义!
一墙之外,萧衍翻身上了马,抬手摸了把脸上的血,眼神阴鸷。
萧衍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膝头一软,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萧衍身形僵硬地迈出了堂屋,被茶盖砸过的膝盖窝还在作痛,导致他的脚步不复往日的沉稳矫健,显得踉跄。
“又是你在搅风搅雨!
还有……
萧燕飞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口隐隐泛起了那种酸楚苦涩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涌上来。”
说到“白捡”两个字时,他唇角逸出一声轻笑,赞道:“世人瞧不起商贾重利,可商道即人道,唯有察人心,观利弊,谋大局,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萧燕飞无声地对着他摇摇头,抿唇笑了笑。”
“你是嫡母,女儿们都是叫你母亲的,有什么区别?萧燕飞没有劝殷氏,只是默默地轻拍她的后背。
两行泪水汹涌地自她眼底溢出,划过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面颊。”萧衍越说越觉得是这样,冷笑连连,“你还有脸在这里撒气?
萧燕飞径直走到了殷氏身边,解下腰间的长鞭递了过去。”
“侯爷,既然来了家里,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萧衍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萧燕飞从屏风后信步走了出来,不由一愣,后面还没说完的话也忘了。
“然后呢?”一个清脆的女音打断了萧衍的话。”萧燕飞微微地笑。
想起萧衍刚刚说的那番话,萧燕飞挑眉问顾非池道:“他的差事没了?
殷氏这副受伤的样子让萧衍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方才在傅川那里受的气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宣泄。”
殷氏:“……”
殷氏微微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十六年的丈夫。”
“武安侯接下来,必是会设法谋这件差事,跟着柳汌一起去幽州白捡军功。
“滚!
“……”殷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意在眸底翻江倒海地叫嚣着,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