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焚天炉

第176/235章

  殷氏:“……”

  殷氏怔怔地望着萧衍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方。”应该不会仅止于此吧。

  顾非池低低一笑,对着萧燕飞时,笑容温和,“……幽州匪乱,皇上命承恩公柳汌带兵前往剿匪,如今朝中不少勋贵都盯着,想让家中的年轻子弟随军出征好练练身手,能挣个军功那自是最好。”

  鞭子甩在皮肉上的脆响连续炸响。

  “啪!”殷家大爷殷焕急匆匆地追着萧衍来了,脸上赔着笑,试图解释,“大姐只是在……”

  萧衍憋着一肚子火,理都没理殷焕,马鞭重重地抽下,马屁嘶鸣着冲了出去。

  她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顾非池不知何时从屏风后走到了她身边,对着她浅浅一笑,眼眸温暄明亮。

  殷氏霍地起身,同时手腕一抖,手里的鞭子甩出一个鞭花,狠狠地朝着萧衍抽了过去。

  萧衍气息微喘地看着殷氏与萧燕飞母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鬓角的头发凌乱地散出了几缕,被血液与汗水糊在了颊边。

  长长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萧衍的脸上,“啪”,这声响明明不大,可他却仿佛听到一声震耳的雷鸣声。

  原主的心里也是有不甘,有疑惑,有委屈的……

  忽然,萧燕飞觉得头顶一暖,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她上方。

  他将左臂背于身后,站得笔挺,理直气壮地看着殷氏,嗤笑道:“你闹了半天,就为了这件事?”

  “说她是崔映如生的。

  两人相距实在太近,不过四五尺而已,萧衍来不及躲闪,被那茶盅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肩上,口中发出一记闷哼声。

  她竟然敢打他!”萧衍的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双目喷火,左脸上那道血红的鞭痕触目惊心,衬得他的脸愈发狰狞。

  “娘,给。

  真正伤心的人是原主,还有殷夫人。

  “你!

  忽然,她的手一松,手里的鞭子坠落在地。

  眼前这个男人如此陌生!”

  顾非池的目光望向了萧衍离开的方向,面具后的狐狸眼中出浮现锐利的锋芒。

  几滴鲜血顺着他的面颊淌落,滴在下方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破损的袖口耷拉在身侧,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武安侯此刻狼狈得好似落荒而逃。

  他一向瞧不上殷家,要不是殷氏这次做得实在太过份了,他也压根儿懒得去猜殷氏到底是在为什么闹别扭。”

  “说崔映如整整作践了我的燕儿十五年!”萧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心火直冲天灵盖,面容狰狞地瞪着殷氏,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般。

  殷氏双目赤红地看着萧衍,犹不解恨,紧接着再次扬鞭,连续又抽了两鞭子。啪!

  殷氏的表情出奇的平静,望着一身狼狈的萧衍,道:“说崔映如把燕儿和她对调了!”

  “说什么?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萧衍俊朗的面庞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红的鞭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足足有三寸长短。

  满室寂静,气氛冷凝。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打算一手夺过殷氏手里的鞭子,可下一刻屏风后飞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茶盖,又狠又准地打在了萧衍的膝窝上。

  一只厚实的大掌在她柔软的发顶揉了揉,轻轻地,柔柔地,似在碰触着什么珍宝。”萧衍很快回过了神,看着萧燕飞的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与不喜,咬着牙道,“你姨娘这些年来有没有亏待过你,可你呢,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非要让她伤……”

  “啪——”

  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萧衍脚下走得更快,大步逼近殷氏,却见殷氏额角迸出一条青筋,突然抓起一个茶盅就向他砸了过来。”

  那茶盅随即摔落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与茶叶洒了一地,弄湿了他的皂靴与袍裾。

  萧衍慌忙横臂去挡,第二鞭和第三鞭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胳膊上,鞭子抽破了丝绸的袖口,他的双臂上也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没事,她不是原主。

  “……”萧衍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神复杂难言。

  这些天来积压在殷氏胸口的那股恶气仿佛经由这一鞭宣泄了出来,那长长的黑色鞭影飞速地抽向萧衍的面庞……

  萧衍是习武之人,根本没将这一鞭放在眼里,冷冷一笑。

  “啪!

  哭出来就好。”殷氏厉声道,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鞭子,鞭尾垂落在地。

  他愤愤地高举马鞭,正要抽下,后方殷家大门传来一个急促的男音:“侯爷!”

  萧燕飞心知肚明,外祖父特意派人去傅川那里讨回温泉庄子,就是为了让萧衍丢了銮仪卫的差事。

  很快,他唇角泛起一个淡漠的冷笑,随手掸了掸刚才被茶盅砸过的肩头。

  “娘。

  哼,这妇道人家左右不过是争风吃醋,争那么点蝇头小利罢了。”

  萧衍不快地俯视着几步外的殷氏,他高大的影子有一半笼在了殷氏的身上。

  殷氏成功地打断了萧衍那喋喋不休的质问。”萧衍皱了皱眉头。

  这鞭子是宁舒郡主给的,说是让她先熟悉下手感,下回就教她耍鞭。”

  殷氏越说越慢,恨得咬牙切齿,压抑了好些天的怒火在面对萧衍的这一刻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迎上萧衍震惊的眼神,殷氏勾出一个冷笑道:“萧鸾飞回去没跟你们说?”

  “萧衍自视甚高,目下无尘,只会被外祖父他老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

  萧衍如石雕般呆立原地,惊住了。

  殷氏抽泣地哭出了声,周身颤抖不已,泪水仿佛无止尽般不断地涌出……似乎要把她这十几年的悲苦与压抑都发泄出来。”

  “要是你觉得萧燕飞过得不好,那也是你这个嫡母没有当好,没有一视同仁地对待其他孩子。

  萧衍又朝殷氏逼近了一步,一脚踩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接着道:“鸾儿和萧燕飞都是我的女儿,到底是谁生的又有什么重要的?

  他重重地甩袖,只愤愤地丢下了一句:“殷婉,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侯府!

  “殷婉,你够了没!

  先前萧燕飞就听外祖父说了,殷氏乍闻这件事时激动得差点回不过气来,殷氏的这口气憋得太久太久了,这其中也有过去这十几年她在侯府受的委屈,咽下的血泪……

  所以,得让她见萧衍,让她把这口气宣泄出来,不然会郁结于心,会生病的。!

  萧衍眼神如刀地刺在殷氏的脸上:“殷婉,为了这点小事,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毁了我的差事……”

  果然是商贾之女,只图一时痛快,重利忘义!

  一墙之外,萧衍翻身上了马,抬手摸了把脸上的血,眼神阴鸷。

  萧衍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膝头一软,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萧衍身形僵硬地迈出了堂屋,被茶盖砸过的膝盖窝还在作痛,导致他的脚步不复往日的沉稳矫健,显得踉跄。

  “又是你在搅风搅雨!

  还有……

  萧燕飞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口隐隐泛起了那种酸楚苦涩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涌上来。”

  说到“白捡”两个字时,他唇角逸出一声轻笑,赞道:“世人瞧不起商贾重利,可商道即人道,唯有察人心,观利弊,谋大局,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萧燕飞无声地对着他摇摇头,抿唇笑了笑。”

  “你是嫡母,女儿们都是叫你母亲的,有什么区别?萧燕飞没有劝殷氏,只是默默地轻拍她的后背。

  两行泪水汹涌地自她眼底溢出,划过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面颊。”萧衍越说越觉得是这样,冷笑连连,“你还有脸在这里撒气?

  萧燕飞径直走到了殷氏身边,解下腰间的长鞭递了过去。”

  “侯爷,既然来了家里,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萧衍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萧燕飞从屏风后信步走了出来,不由一愣,后面还没说完的话也忘了。

  “然后呢?”一个清脆的女音打断了萧衍的话。”萧燕飞微微地笑。

  想起萧衍刚刚说的那番话,萧燕飞挑眉问顾非池道:“他的差事没了?

  殷氏这副受伤的样子让萧衍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了一局,方才在傅川那里受的气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宣泄。”

  殷氏:“……”

  殷氏微微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十六年的丈夫。”

  “武安侯接下来,必是会设法谋这件差事,跟着柳汌一起去幽州白捡军功。

  “滚!

  “……”殷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意在眸底翻江倒海地叫嚣着,气得浑身发抖。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