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胜你,何需用刀

第125/164章

”

  姜稚衣抬起眼来:“?”

  “……”

  过分了,兄长。”

  “亲事?”

  金龙盘踞的宝座上, 一身黄袍的天子抬起眼来。”

  姜稚衣迟钝着,低下头晃了晃晕沉的脑袋,像从什么遥远的、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抽离出来,重新抬起眼,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陌生渐渐如潮水般退去:“……阿策哥哥?他是要坐镇河西,威慑西面,这样即便姻亲破裂,西逻也不敢轻举妄动。”龙座左下首,声音雄浑的中年男子突然笑着感慨。”

  兴武帝看了眼座下一左一右两人,接过内侍奉上的茶,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听见范德年叹了声气。

  转过一道拐角,再前行一段, 内殿漆金的朱门映入眼帘。”姜稚衣笑着搂过他脖颈,“还好舅父松口得快,没耽搁太久,那你赶紧请媒人和主婚人来提亲下聘,喜服也做起来,我们是不是还能赶在你去河西之前完婚?

  元策:“有我在,姑臧城固若金汤,无人敢犯。他只知永恩侯在此之前去了一趟太清观,看样子,这段姻缘里的女命不错。”姜稚衣半张着嘴,愣着神看了永恩侯好一会儿,又看向元策,低声喃喃,“亲事……”

  元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握成拳,僵持片刻,试探着抬起靴尖,慢慢走上前去。

  四十许年岁的天子眼神清明,见少年如此不避不让直视而来,眼底锐利的审视一晃而过。”姜稚衣笑意一滞,“什么时候要回,怎么这么突然?

  元策垂下眼睑,看着那双纯澈的眼睛,冷不丁的,穆新鸿提醒的声音又响在耳边。

  姜稚衣声泪俱下,旁若无“舅”地哭诉:“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好讨厌我……你对我好凶,一看见我就没好话,你说我脾气这么大,肯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寝间只剩两人,元策揽过姜稚衣的背脊轻拍了拍:“这不就要嫁出去了?”兴武帝搁下茶盏看过来。

  永恩侯一脸“女大不中留”的叹息,恨恨甩袖离去。

  片刻后,内侍直起身, 微微笑着伸手朝上一引, 捏着细声细气的腔调道:“沈小将军,请吧。”

  “行了,一个梦而已,别想了,你舅父都走了。”

  “我就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永恩侯:“舅父带他过来的,舅父同意你们的亲事了,让他来与你报个喜。”

第47章

  午后, 皇宫。

  走到榻沿,俯下身凑近了些看她:“睡糊涂了?”

  “怎么了这是?”

  “我知道你不会有事,可我……”姜稚衣耷拉着眉眼叹气,“我舍不得你……”

  “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不会有事。

  元策跨过高槛, 抬头对上这道高高在上的威严目光。”

  “是为了让你跟我去河西,”元策弯唇一笑,“未婚妻。

  元策刚要开口,瞥见一旁永恩侯悻悻的眼神,张了嘴一顿。”

  姜稚衣脸色一变:“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我去河西,就是为了不打仗。

  “范节使此叹何故啊?”

  元策摇头。”元策轻咳一声,看着永恩侯,慢慢抬高手,抚了抚怀里人的发顶。”

  元策抬靴往上,一脚脚踏过石阶, 走进宫廊。”

  姜稚衣一愣,实在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好听的话,眼睛都亮了亮:“当真?

  “陛下, 沈小将军到了。演纨绔就演纨绔,也不必演得这么像,对姑娘家说这么不中听的话。

  元策在龙座右下首落座,抬眼看向对面这位难得一见的河东节度使:“范节使过奖。”

  “初入内殿,第一眼便敢直视圣上之人倒是少见,不愧将门虎子。

  元策一掀眼皮:“可能合完八字,我真是你命里的吉星,天定的贵人。

  “怎么了?”永恩侯发笑。”

  “来不及了,我要回河西了。”

  元策攥起的拳头一点点松开,直起身来,抬手扯了下衣襟:“嗯。”

  “……什么?

  姜稚衣对着元策眨了眨眼,回想起来,她方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与阿策哥哥因为一只蛐蛐结下梁子,恨透了彼此,根本没有丝毫你侬我侬的情意,梦里那种讨厌他、也被他讨厌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下一瞬,姜稚衣眼眶一红,带着哭腔扑上前来:“……吓死我了!

  重檐庑殿顶之上,琉璃碧瓦在斜阳里折射出庄严的辉光,汉白玉石阶之下, 应召入宫的少年臣子长身而立, 张开双臂,由例行排查兵械的内侍轻轻拍打过肩袖、腰背、靴筒。”

  腰上一紧,元策低头看了眼牢牢抱住他的姜稚衣,又看了眼被挤撞开去,傻在一旁的永恩侯。”

  “当真。

  幽静的长廊里漂浮着宫廷御用龙涎香的味道,一路穿过廊子,越往深处,香气越重。”

  “西逻王后病危,一会儿圣上应该会召我入宫。”

  姜稚衣破涕为笑:“那你梦里对我这么凶,其实一定好喜欢好喜欢我!”

  姜稚衣明白了。”

  姜稚衣泪眼朦胧地抬起眼来:“可是那个梦好真实,我都差点以为梦里才是真的呢……”

  ……看来她的记忆当真在渐渐摆正,在这个危险的节骨眼,渐渐摆正。

  目光相接,一触即分,元策垂落眼皮,颔首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这些道士倒还不算一无是处,省去他诸多口舌。”

  一看旁边舅父早已不在,姜稚衣才回过神似的,惊讶道:“舅父怎么忽然肯答应我们了?

  看了她好一会儿,元策在榻沿坐下,拿指腹擦掉她脸颊的泪,默了默道:“梦都是相反的,我在你梦里多讨厌你,你醒来时,我便多心悦你。”

  兴武帝也收起审视:“不必多礼了,上前来吧, 赐座。睡得连口口声声非他不嫁的夫婿都不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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