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将宽大的棉巾罩住寒酥的头脸，故意揉一揉她的头。”
封岌笑笑，继续喂寒酥吃饭。对于他的问题，她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唤了一声：“嘉屹？她们两个原先做好谨慎忙碌的思想准备，如今竟成了谷中最清闲的人……
屋子里，寒酥刚要伸手去拿筷子，封岌已经将盛了汤汁的小勺子递到寒酥的唇边。
被筷子夹住的那块小酥肉为表抗议，从筷子间滑落掉到了地上去。原以为被拨到二爷和夫人身边贴身伺候，定要很忙碌，却没想到两位主子只嫌她们碍眼。
封岌将寒酥抱到膳桌旁，才唤人传膳。
这一次，两个人的视线落在筷子间的那块小酥肉，都愣住了。”
封岌没有立刻喂她，而是望着寒酥的眼睛，认真道：“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寒酥耳畔水声不息，有从墙壁鲤鱼浮雕口中引进玉池的流水声，也有玉床周围跳跃的水声。”
寒酥点头，说：“这樱桃肉做得挺好。
“我自己可以。
“离得近些喂，就不会再掉了。”封岌重新去拿筷子，“想吃什么？他喜欢听寒酥说话的声音，听着她的声音，那种她回来了的真实感才会慢慢加重。
硬糖的甜味儿在汤药的苦涩下突破重重包围，丝丝缕缕地渗透开来，最终打败了苦涩，寒酥的唇齿间只剩绵绵的甜。”
“那再吃一块。
寒酥与封岌望向，唇角眼底都浮现了一层荒唐的笑。
寒酥指着一座漂亮的假山泉后的院落，说：“那里景色不错，留给笙笙！细碎的碎裂声在她白齿间响起，硬糖的甜味儿一下子荡漾开。
她口中有着甜桃汁的甜，可她觉得自己一定不小心吃到了温泉水。不，不是她一个人。
两个侍女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退下去，直到出去之后，她们两个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诧异。”
封岌喂寒酥什么，寒酥就吃什么。
“试过，不烫。吃快红烧肉。一个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吃，不管被喂到口中的是什么，都是甜的。封岌压着她躺在玉床上，玉床上覆着的那层水立刻雀跃地溅跳起来。
“累不累？”
封岌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红烧肉，不，小酥肉。可是她还没拿到那块帕子，封岌先一步掰过她的脸，吻了上来。
封岌拿走寒酥手里的甜桃汁放在一旁，他的长指穿进寒酥的指缝，十指相握地将她的手在水下压在玉床上。
封岌将棉巾从寒酥的头上拿下来，寒酥的视线一下子亮起来，重获光明的刹那，第一眼看见的是封岌对她笑的邃眸，寒酥恍惚了一下，突然感觉整颗心一下子被什么柔软的热流灌满。只是他的指腹划过寒酥后身的疤痕时，总是时不时地停顿一下。
“味道如何？
“来，喂酥酥多吃些肉。虽睡不着，却享受着这一刻合目的静谧。
封岌摆了摆手，让候在一旁的两个侍女退下去。寒酥的视线一下子暗下去，一片黑暗里，她听见封岌说：“我喜欢照顾你。”
“嗯？”封岌又夹了一块递给寒酥。她没拒绝，望着封岌张嘴吃了。他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握住寒酥的手将她拉起身，直接让她坐在他腿上。侍女很快从厨房端来给寒酥的药。他们商量着哪处院子给封岌的母亲住，哪处的院子给寒酥的父亲住。
封岌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他闭了下眼睛，又迅速睁开眼睛，他对寒酥笑，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寒酥的眼睛上。她与封岌的手没有分开，握着他的真实感，时常让她突然莫名想哭。”
封岌对这些事情都不在意，可他如今无比喜欢与寒酥说话，无关谈话的内容。
寒酥与封岌手牵着手走出庭院，去山谷别处瞧一瞧。”
——不是我不愿意照顾你，而是我喜欢照顾你。
“苦不苦？不管是小酥肉、红烧肉还是樱桃肉。
寒酥想要去扯棉巾的动作便停了，乖乖地坐在那里，放封岌帮她擦拭。她躺在水中。”
寒酥心想如今两个人刚重逢，他对她上心些也正常，日后就不会了。
封岌很快放开了寒酥，同时也将含在口中的硬糖喂给了寒酥。”封岌问。”
寒酥确实身上乏得厉害，她连点头也没什么力气去做，她慢慢闭上眼睛。小心再掉一块，弄脏衣裳。
他说：“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出去用晚膳。
寒酥莞尔：“我自己吃吧。
是小酥肉，不是红烧肉也不是樱桃肉。
寒酥点点头，如实说：“有一点。
湿漉的长吻被封岌硬生生终止，他停下动作凝望着脸色绯红的寒酥。”
寒酥看他一眼，张嘴吃了，才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用你喂。”
封岌没接这话，他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去夹一块小酥肉，再次递到寒酥唇前，道：“你现在太瘦了，身上一点肉也没有。
寒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低头立在一旁的侍女，她贝齿轻压咬一下硬糖。
主人头一次归家，谷中的几个厨子必要大显身手，都拿出了自己的拿手菜。”封岌转过脸来看向他。
用过晚膳，封岌唤人进来将膳食撤下去。
寒酥摇头，她转头去拿桌上的白帕子，想要擦嘴。”
寒酥眼睛有一点红，她轻轻点头，轻柔地应一声：“好。”
“好。”
寒酥弯唇，指了一下，说：“那我要那块软炸肉。”
寒酥点头，她还没有将未来的新家逛遍。没有什么都不能做呢。
到了该晚膳的时候，封岌才将寒酥从玉池里抱出来。荤素相搭，满满摆了一桌子。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封岌问。一个将喂饭这件事做得极为认真，甚至虔诚。”
寒酥坐在封岌的腿上，望着他的侧脸。
寒酥将一整碗喝了，褐色的药汁沾在唇上。
先前得了封岌的命令，外面也没有侍女候着。他将寒酥放在长凳上，也不给自己擦身，先给寒酥擦去身上的水。”
两个人面对面相立，封岌将手撑在寒酥的后腰，将人拥在怀里。
寒酥慢慢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一碰封岌的脸颊，她逐渐笑起来，说：“吃什么都可以。”寒酥说。病弱让她这么快便缓不过气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寒酥身边躺下来，将寒酥拥在怀里，手掌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寒酥的后背。
寒酥瞬间睁大了眼睛，用眼神提醒封岌侍女还在呢！
封岌站起身来，问：“想不想出去走一走？后半辈子，我们都会像今日这样亲近。
夕阳西沉，天边铺洒着柔和的绚光，连云彩也被染上柔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