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萤一愣，有些意外。从陆遇安嘴里喊出的那一刻，阮萤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听，很特别。”
琪琪“望”着阮萤这边，小声问：“你今天是不是就要走了？
阮萤半躺，在陆遇安俯身为自己拆纱布时，她闻到了微涩的雨后青柏味道。”
陆遇安：“待会走，哥哥还要工作，忙完就来看你。”
她轻声道，“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看他们一行人离开病房，阮萤轻叹一口气。”
紧跟着，是小女孩激昂的声音，“陆哥哥！”
正笑着的薛景胜猝不及防被点名，忙不迭站直看向陆遇安。似缕缕强势进入的亮光，和空中飘浮的尘埃纠缠。
忽然间，她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掌心半遮在她眼睛上方。
那一刻，阮萤觉得耳朵有点痒。”
琪琪还是摇头。
明亮的阳光隔绝在外，室内变得昏暗，他们的呼吸声变得明显。
睁开眼那一刹那，陆遇安这个人在阮萤这里逐渐具体化。
陆遇安吩咐：“护士站应该有镜子，去拿一面过来给阮小姐。”
“闭眼。”
陆遇安侧眸。
很没什么特色的两个字。
陆遇安倒不意外，他瞥了眼在笑的众人，回答她，“没有。不在第一时间照照镜子看看，她不放心。她目光越过他眼瞳前的透明镜片，循着他的眼睛往下，落在他自带唇色的嘴唇，“……我看见你了，陆医生。”
阮萤心跳一滞，提着呼吸，眼睫轻颤，照着陆遇安的提示去做。”
陆遇安合上病历本，“吊完水你就可以出院。”
阮萤左眼角受伤比较严重，手术缝合的位置相对较长。”
阮萤没反应过来，“啊？
陆遇安顿了下，喊道：“薛景胜。
闭上眼，感知和之前蒙上纱布很像，却又不太一样。
但此刻的她除了对陆遇安的声音感兴趣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眼睛恢复情况。”
阮萤呼吸稍滞，轻声说，“好。”
小女孩叫琪琪。
那会她的眼睛，包括眼睛周围都被覆盖，她想睁眼也无可奈何。”
阮萤忽而想起之前听护士们提起的，和琪琪有关的事。
她也能更清楚的嗅到他身上微涩的青柏木香，干净纯粹。”
阮萤手背扎了针在吊水，不是很方便起身去洗手间照镜子看伤口。
一大一小交流着，跟在陆遇安后边的实习医生把琪琪说的问题全部记下，朝陆遇安点了点头。”他看着琪琪，“伸手。
陆遇安了然，说道：“闭眼。
眼角还有一点点红肿，看上去特别不好看。”
他直起身，翻开阮萤的病历本查看，告诉她，“出院后忌口一段时间，注意眼部卫生，不要用眼过度。”
第三章
朦胧的视野变得清晰，窥窗而来的光穿过浮动尘埃，停在他们身上。”陆遇安弯腰凝视她，神情专注，“看我的眼睛。
阮萤缓慢地眨了下眼，胸口的山脉叠嶂层峦起伏着。”
闻声，阮萤眼睫颤了颤，照着陆遇安的话去做。借着稀薄的光线，她侧头看向旁边瘦瘦小小的小女孩，“琪琪，怎么了？”阮萤嘴角耷拉下来。一个月后复查。可这会眼睛上方没有遮挡物，她的感知比几分钟前更为明显。
“阮萤。”
琪琪耷拉着的嘴角上扬，满心欢喜：“谢谢陆哥哥。”
陆遇安：“好。
那一瞬，她撞上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瞳。”
一侧护士笑着附和，“对，我们琪琪这几天超级乖，姐姐给你作证。
检查完，琪琪问：“陆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呀。”她听到陆遇安重复问。”
说完，他转身出了病房。
阮萤征神间隙，听到陆遇安说，“毕医生临时有点事请假了，今天我替你检查。
病房内安静下来，阮萤单手举着镜子查看伤口情况。
“……”
听到这话，站在阮萤病床正对面，和陆遇安一样穿着白大褂的几位医护人员没忍住笑了起来。
阮萤要拆纱布，眼睛对光的适应需要循序渐进。
再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系统性治疗恢复。也不知道她在出院前，还有没有机会再听一听陆遇安的声音。她忽然想到琪琪和陆遇安的对话，“那姐姐请你吃糖？
阮萤眼睫微动。”
琪琪不舍，“……那陆哥哥你要记得，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放轻松。
顶着他带来的压迫感，阮萤抿了抿唇问，“你有带镜子吗？
陆遇安了然，给琪琪拆下纱布重新检查一番。
她稳了稳心神，皱了下眉，“左边眼角有点不舒服，右边没什么感觉。”
琪琪闷闷地摇头，“不用。”陆遇安有耐心的重复，“我看看伤口恢复情况。”
琪琪连忙把手递给他。直至一个多月前，她被去门诊看病的陆遇安碰见，才开始住院治疗。”
“……”
阮萤听两人对话听的入迷，耳朵麻了半边。
思及此，阮萤轻嗯，“琪琪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陆遇安的声音比昨夜更温柔，“琪琪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察觉到她的紧张，陆遇安低语，声线比几分钟前更温柔，“慢慢的，试着动一动眼瞳。”
陆遇安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神色温柔，夸道：“琪琪真听话。”
陆遇安侧头，交代护士把窗帘拉上，把病房内灯光熄灭，只留一指缝的空隙让光进入。她能感受到陆遇安为她检查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薄薄的眼皮，落在她脸颊。
她是先天性眼睛有问题，因为没有及时治疗的原因，一岁多眼睛就彻底看不见了。
她想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缓了几秒，她才再次睁开——
“能看到吗？”
阮萤一惊，“什么——”
对上陆遇安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阮萤努力回忆着他刚刚说出口的内容，“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薛景胜：“我这就去。”琪琪仰起脑袋，“陆哥哥，我这几天都有乖乖打针吃药。
陆遇安眼尾低垂，仔细的给阮萤检查一番，“恢复的还不错，缝合位置目前看还有些明显，状态好的话半个月后痕迹会消失。
他念这两个字时，抑扬顿挫，声线缱绻，迷人的让她情绪变得高昂。
她正看着，旁边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姐姐。
她身体变得僵硬，触觉变得灵敏。”
陆遇安说话的时候离她很近，就在她左耳边上。”
阮萤再次坠入他清沉悦耳的玉石之声，大脑被他牵引，眼睫上抬，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阮萤的眼睛还需要适应，房间内的窗帘还未完全拉开，室内光线依旧不明。
没过多久，阮萤听到由远至近的脚步声。她耳朵微动，听见护士喊，“陆医生。
他肤色偏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瞳深邃，眉骨鼻骨优越，轮廓立体分明。”
“是我。
听见阮萤这话，陆遇安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有轻微波动，他垂睫看着阮萤，嗓音一如刚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恍惚间，她觉得陆遇安在朝自己走近。
眼睛上方的手跟着挪开，阮萤睁开眼眸，又不适地闭上。”
阮萤感觉没有错，陆遇安走到她床侧，然后念出她的名字。
陆遇安勾唇，宠溺地摸了摸她脑袋，询问她这几天的感受。”
阮萤点头。
镜子要到，阮萤暂时没有能留住陆遇安继续说话的理由。
“有。”他强调，“其他详细注意事项晚上护士会和你说。
阮萤微窘。
紧张在发酵。”
话音坠地几秒，陆遇安撩起眼皮看着面前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微微顿了顿，“阮萤。右边虽然也有，但因为距离短的缘故，她的不适没有那么明显。在看到陆遇安准备离开时，她没忍住喊住他，“陆医生。纱布一层层被解开，最后一层缠绕在眼睛的纱布褪下时，她眼皮上方有温热的呼吸声擦过。
陆遇安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硬糖放入她掌心，“一天一颗，吃完哥哥就来了。
“看得见吗？”
琪琪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