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需要笔？洒家多的是，姑娘且拿去。”
“不是作画吗？
太子殿下应该也不会娶一个空有容貌而无才学的草包太子妃吧？
她福了福身：“公公，可否借你手中的拂尘一用？”
谁人敢有意见？彼时听萧韫的琴音，她心中涌动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这会儿再听老翼王这么说，也忍不住感动。”
在众人的嘈杂议论中，萧韫的琴音响起，渐渐地，整个大殿开始安静下来。
萧韫又问曹国公：“不知曹国公还有何意见？
既然拿出身说事行不通，那就再换一个，反正理由多的是。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以示安抚。
在座的许多夫人小姐们真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心里又酸又不服气，却无可奈何。
她站在桌前一动不动。看似夸赞阿圆, 实则是先给她戴高帽, 若是接下来她拿不出才艺或是才艺平平，恐怕今后就要被笑掉大牙了。我说小门小户之女见识和才学皆有限，意不在门第，而在见识和才学。毕竟她今日只是来吃席的，根本就没准备，万一比不过其他贵女也情有可原。
曹国公想。”
他继续道：“太子妃干系我大塑气运，动摇国本，自然要德才兼备之人才能胜任。
萧韫盯着她, 面上平静，却是在无声询问：真的可以？”
“其名褚婳，出自城西梨花巷褚家。
阿圆细致地检查宣纸和墨汁，伸手沾了点松烟墨在指间捻了捻，三分淡，七分浓，恰到好处。
这样的作画方式，不仅思路奇特发挥有余，而且还大大缩短了作画时间。
待一切准备好后，阿圆站于桌前，而萧韫则坐在一旁调试琴弦。
萧韫起身走过去，随后龙椅上的皇帝也起身走过去。
“我可以试试。”
少顷，顾景尘反问曹国公：“曹公，陆老先生的女弟子，才学可还够？”
“我就说，这么好气度，原来如此。
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在京城连个贵女都算不上、名不见经传的人。”
这时，坐在女眷席的慧兰公主起身，给皇帝行了一礼。
阿圆记忆深刻。”
“陆老先生可从未收过女弟子，想来天资极高。”
萧韫蹙眉，面色肉眼可见地不虞。
只见阿圆不慌不忙，手执拂尘，在上头挥墨。”
曹国公面色青了青，又听顾景尘继续道：“另外，褚家女还是太子太傅陆老先生的弟子。
她为今日准备已久，如何甘心拱手让人？
花糕调皮，有一回不小心打翻她的墨汁，阿圆不忍画毁掉，索性就着泼墨作画。”
“臣女需要一张长六尺、宽三尺的桌子，和长四尺、宽二尺的生宣。
众人想，一个顾丞相，一个慧兰公主，都出来帮这小姑娘说话，看来这太子妃之位是板上钉钉了。且今年的结业考试中，还取得了为数不多的甲等成绩，令我甚是欣慰。”
曹国公脸色铁青，一时哑口无言。”
戴倩听了，忍不住低嗤：“什么另有乾坤，我看是故弄玄虚罢了。一时间，有人嫉妒，有人羡慕，也有人牙酸。
“褚姑娘, 这么多人想一睹褚姑娘风采，不知您可愿赏脸？”
“作画。
这时，上首的皇帝倒是饶有兴致地开口问：“褚姑娘想献什么才艺？
对于泼墨作画，并非阿圆临时起义，而是平日她作画时，常与花糕玩的游戏。”
得！”
回到殿前，她又道：“皇上，臣女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第104章
戴倩站起身, 道：“褚姑娘既是陆老先生的弟子，不知我等可有幸见识见识其才学？
萧韫淡笑了下，问：“在座之人还有何意见？”
“我看不然，你没瞧见这小姑娘一脸淡定模样？”
她道：“褚姑娘乃慧香书院女学生，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皆优异突出。”她小声对萧韫道。”
说着，他吩咐人去取古琴来。”
阿圆自己也被自己作的画惊了下，竟不想她发挥得如此好。连顾丞相和公主都力挺之人想必身怀绝学呢。比才名，比家世，比容貌，哪一点比得过她？”
此话一出，得到在座贵女们纷纷附和。”
她一句谦虚之词倒是给自己博得了点退路。
“褚家女这是在做什么？
她满意地点头，随后，在众人屏气凝神的等待中，倏地端起一盆墨汁泼在宣纸上。
此时，听着萧韫的琴音，她心中激荡起伏，手中的拂尘仿佛自有灵气，一挥一洒皆有神。
她以前去马场跑马时曾有幸见过一次，彼时马夫要清扫马厩，于是将马厩里的马全放了出来。”
“哦？
居然让她当东宫的太子妃。
她知道这个褚家女会得太子殿下青睐，却不想，竟如此青睐。毕竟整个大塑也就四位国公，前不久倒下一位信国公，现在只剩三位了。”
这些人话里藏针, 心怀不轨。”
“曹国公此言差矣。
“对啊, 褚姑娘擅长什么, 不如也展示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顾景尘的话一落，殿内又响起一阵私语。
戴倩听了这些贵女的议论，心里解气得很。”顾景尘不紧不慢道：“难道曹国公没听见褚家女说的话吗？以及两盆松烟墨，一盆三分淡，一盆七分浓。
他看向阿圆, 阿圆也缓缓抬眼望向他。
而此时此刻，坐在席下的戴倩浑身发抖，脸色难看。”
“就是，陆老先生的弟子应该不同凡响吧？”
“她是不是故意如此，好找个理由逃避？”她摆这么多阵仗，皇帝越发好奇了，笑道：“褚姑娘只管说。这些贵女们从小学习琴棋书画, 而且为了今日的献艺特地准备了许久，平白无故输给一个小门小户女子, 谁甘心？她视线离开萧韫挪到旁边阿圆身上。只不过事出突然, 臣女并无准备, 若是做得不好，还请皇上和太子殿下莫笑话。
随着老翼王的一番话，大塑皇帝哈哈大笑起来。但奈何事情还没结束，便只好坐下来欣赏褚家女作画。
数十匹，皆是上等的骏马，四蹄奔腾，浩浩荡荡，场面壮观。然，太.祖不嫌不气，与皇后伉俪情深携手扶持，才有了我大塑如今百年盛景。
曹国公之所以能站出来反对，那是他有底气。
他憋了会，开口道：“顾丞相巧立名目，血口喷人。老夫上过战场无数，铁马冰河战鼓雷鸣的画面曾无数次入我梦中。
她想，当年老翼王在战场上应该也是这样的风姿。拜卫国公府谢世子为师，谢世子才名不用我多说了吧？久而久之，花糕把这当玩乐，阿圆也喜欢根据花糕泼的墨来构思图景。”
“臣女欲在一首曲的时间里成画，想请宫中乐师为臣女抚琴一曲《金戈铁马》。
“殿下。
没人敢。”
阿圆摇头，视线在殿内一转，然后走到皇帝身旁的太监面前。”
然而皇帝话音刚落，萧韫却出声道：“不必乐师，孤愿为褚姑娘抚琴奏乐。
她思忖片刻，随即对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礼, 道：“为皇上和太子献艺, 是臣女的荣幸。
陆陆续续地，其他大臣也离席走过去。
今日她说能在一首曲中成画还说得宽松了，实际上连一首曲都不用。老夫总在想，几十年过去了，我都老了。在他出神入化的弦音中，阿圆脑子里浮现的是马场里数十匹骏马奔腾的画面。
大殿内，有那么一刻，众人沉静在惊讶之中，默契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阿圆摇头。
两人这点眉目官司自然是逃不过众人眼。
阿圆扭头，悄悄对他笑了笑。”
戴倩站起身，柔柔弱弱行了一礼，道：“褚姑娘既是陆老先生的弟子，不知我等可有幸见识见识其才学？若无把握, 不必逞强。”
“你——”
顾景尘一句话把曹国公堵得脸色涨红，适才附和他的那些人也顿时消了气焰不敢再言。
一旁的慧兰公主赞扬地勾唇，竟不想这褚家女遇事如此沉得住气，也不知是她心大误打误撞得了这么个优势，还是有人提前指点过。”
那公公诧异：“褚姑娘要这个？
萧韫的琴技高超，一曲《金戈铁马》时而缓，时而急，时而磅礴，时而汹涌。”
“敢问.....”曹国公总算找到个有力的反驳点了，他扬声道：“此女子何德何能？但她见过大塑的战马，见过战马奔腾的样子，见过它们雄威的风姿。兴许另有乾坤。
没过多久，琴音停了，阿圆也慢慢停下来。”阿圆说：“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老翼王不禁有点眼眶发热，他道：“这幅《金戈铁马》令老夫想起当年跟随太.祖打江山的岁月。”
顾景尘慢悠悠地转身看向曹国公，语气就跟谈天气变化似的：“曹国公今日感慨激昂，可是在斥责太.祖皇后出身低微？
“这女子还是陆老先生的徒弟？但若是再让我年轻一回，我定还要手持长矛继续征战沙场。”
“岂止不同凡响？”
“准。”
“说。
她没见过战场，不知金戈何物，铁马何样。
牙酸的是顾景尘，他是真的想回家陪小妻子，看不得萧韫这种酸不溜丢的行当。
此举实在突然，有人“啊”地一声，空气寂静了那么片刻就陡然喧闹起来。
“父皇，褚姑娘才学与品德，儿臣也可作证。把宣纸都弄脏了还如何作？
直到老翼王突然喊出个“好”字，其他人如梦初醒似的，也纷纷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