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漆灯正是那个难产诞下的孩子，所以沈涟的确只有他一个子女，并没有其他后代。”

　　沈漆灯粲然一笑：“当然。

　　一行人弯弯绕绕， 穿过无数个回廊，终于在一个亭子里见到了沈涟。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饿不饿？

　　明明是自家的仆役，但沈漆灯和他们似乎一点都不熟。”

　　沈漆灯笑了笑：“是啊。

　　沈涟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就先说到这儿吧。

　　沈漆灯侧眸：“怎么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干涉了。”

　　唐峭：“关于你娘的问题。他们就像两个极端，除了那双清润通透的眼睛，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沈涟、沈漆灯和唐峭坐在一起吃饭。”沈漆灯打断他，“她得和我住一起。”

　　他把问题抛给了唐峭。”

　　沈漆灯：“你想住哪个？

　　唐峭乖巧道：“谢谢前辈。”

　　“那不就是了。

　　神经病。我还不如同情我自己。”

　　唐峭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讥笑，然后抬起胳膊，做了一个“请你出去”的手势。”

　　侍女：“……是。

　　“家主， 公子到了。侍从们尽数屏退，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人，灯火明亮，盘子里的饭菜热气腾腾，乍一看倒是有点家宴的味道。”

　　唐峭奇怪道：“同情你？”

　　沈漆灯好奇地问：“什么问题？

　　沈涟也不气恼，目光移向唐峭，和蔼地问：“你呢，饿吗？

　　沈漆灯笑了笑， 也跟了上去。”

　　沈漆灯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虽然没有出声，但神色已经很不耐烦。”

第39章

　　唐峭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沈漆灯居然直接承认了。

　　沈涟仍然一身青衫，手中捧着一卷书， 正坐在案前垂眸静读。

　　沈涟抬起脸， 看见并肩而立的沈漆灯与唐峭，温和一笑。

　　侍女见状，欠身准备退下。

　　什么“沈尊主的生辰宴应该很隆重吧？

　　沈漆灯歪了歪头：“你不怕我下毒？”唐峭顿了顿，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这样比较方便。”

　　“有的。

　　沈漆灯无所谓地挑了下眉，迈开长腿，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沈涟继续温声细语：“漆灯不会照顾人，如果他欺负你了，一定要来告诉我。”

　　唐峭：“我不挑食，只要做得好吃，吃什么都可以……”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唐峭很想纠正他， 但张了张嘴， 终究没有开口。”

　　侍女面露疑惑：“小姐还有事吗？

　　唐峭脚步一顿：“干嘛？”沈漆灯伸了个懒腰， 语气随意， “我在进入天枢之前， 从未来过这里。

　　“随便你。

　　唐峭有些无奈：“我都可以……”

　　话未说完，沈漆灯突然一翻手腕，一颗聚灵丹倏地出现在他两指之间。

　　唐峭忍不住看了沈漆灯一眼。

　　原来沈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大办宴席，只是想借此机会让沈漆灯回来罢了，所以并未对外宣扬，邀请的也都是他的挚友亲朋，并没有其他客人。”

　　“告诉你也可以，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看向侯在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带他们去院子。

　　侍女走时没有合上门，唐峭向外扫了一眼，瞥见沈漆灯倚着门框，正懒洋洋地看着她。她向侍女道了声谢，侍女款款施礼，接着退出了屋子。”

　　沈漆灯眨眼：“院子后面有温泉。”

　　唐峭：“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告诉我吗？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安慰感。”

　　唐峭保持平静：“我没有。”

　　沈漆灯用一种又似控诉又似感叹的语气说道：“你还真是冷酷。

　　“唐峭呢？

　　唐峭清了清嗓子，看向沈漆灯：“你的院子里有多余的空房吗？”

　　唐峭微微压低声音，幸灾乐祸地问：“这些人跟你是不是不熟？

　　沈漆灯静静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在同情我？”沈漆灯慢慢走向她，抬手抚上她的眼角，“同情我吧，我喜欢这个眼神……”

　　他的手指冰凉，轻轻触碰她的时候，有种细雪融化的感觉。”、“沈尊主是不是只有沈漆灯这一个儿子”……

　　侍女没有察觉到不妥，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沈漆灯神色冷淡，没有回答的意思。”

　　沈漆灯安静了一瞬。”

　　她指中了东面的厢房。”

　　唐峭心想，他和沈漆灯实在是不一样。”唐峭起身，点亮案上的蜡烛，“再说有些问题，你也未必知道。”

　　那应该是野兽吧？

　　原来沈漆灯也没娘……

　　眼看着床褥已经全部翻过来了，唐峭也不好再让人留下。

　　至于沈家夫人……沈家压根没有夫人。”

　　沈漆灯无辜道：“我又不会偷看。”唐峭说，“你帮我铺下床褥。”沈涟合上书卷，亲切地询问道，“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唐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你跟我过来一下。不如直接来问我。？

　　她睫羽扇动，视线微微向下偏移，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后悔。

　　院子北面的房屋明显是正房，东西面是厢房，虽然没有居住过的痕迹，但看上去都是窗明几净的样子，应该经常有人来整理、打扫。”

　　干脆，直接，没有一句废话。”

　　“有道理。

　　但沈涟还是颔首应道：“好，我让他们记下来。

　　“回来了。”

　　“住在一座山上。”

　　然后她甩开沈漆灯的手，继续跟上仆役的脚步。”

　　唐峭从容道：“你要是会下毒，就不用送我那只镯子了。你想住哪儿？”沈漆灯耸了耸肩，大步向正房走去。”

　　唐峭：“谢谢夸奖。”一名侍女恭声唤道。”

　　趁着侍女给被褥翻面的功夫，唐峭开始向她询问一些听上去无关紧要的问题。”

　　面容姣好的侍女行了一礼，带着唐峭与沈漆灯离开了亭子。”

　　唐峭斜睨他一眼：“你会乖乖告诉我？”

　　唐峭怀疑他又在脑补些有的没的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沈涟浅浅勾唇，然后翻开书卷，继续细细捧读。”、“你们家夫人也在府上吗？

　　唐峭和沈漆灯跟着侍女走进一座院子。”

　　“你当然还是住你自己的院子。

　　唐峭：“……”

　　居然利诱她。”沈漆灯想了想，“偶尔也会有一些动物出没。

　　侍女内心不解，但唐峭毕竟是客人，于是她没有多问，顺从地跟着唐峭进入厢房。

　　唐峭环视一周，问：“我住哪个屋？”

　　“那我还是住你的院子吧。”沈涟温声对她说道。

　　沈涟看着唐峭，目光和煦而关切：“住得还习惯吗？”沈漆灯好奇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会同情我呢。

　　入夜后，沈府上下灯火通明，但因为府上人不多，所以显得有些冷清。”沈漆灯的眼神出奇冰冷。

　　沈漆灯语气寒凉地开口：“我们住哪儿？啊， 不过它们都不太友好。”

　　唐峭放下筷子，谦恭道：“挺好的，前辈不用麻烦了，我什么都不缺。”

　　“是。

　　唐峭朝沈漆灯伸出手：“聚灵丹。

　　她认认真真地打量沈漆灯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沈涟看着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唐峭实话实说：“有点……”

　　“我让人准备晚膳。”

　　“没关系。”

　　唐峭：“……”

　　沈漆灯见她神色郁闷，心情突然变好了。我让他们去做。

　　据说沈涟曾经娶过一妻，后来不幸难产，从此之后，沈涟就再也没有娶过妻子。我虽然是他的父亲，但……”

　　“你说够了没有？

　　沈漆灯也很干脆，手腕一翻，将聚灵丹放到她的手心上。”

　　沈漆灯：“我倒希望如此。

　　服下聚灵丹，唐峭觉得身心舒畅，连带着看他装蒜都顺眼了许多。需不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唐峭思索道：“你不是你爹亲生的？

　　唐峭听完这些，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府里的房屋每天都有人打扫、收拾，怎么可能需要她来铺床褥？”

　　“你怎么不安慰安慰我？”

　　唐峭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他：“你以为我会在你的眼皮底下泡温泉？

　　唐峭掀开被褥看了一眼，对侍女说：“你帮我翻个面吧。”沈涟失笑，“唐峭是客人，我会安排她住客房……”

　　“客房不方便。？”

　　“不一定。”

　　“大部分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要知道唐清欢在家里，从来都是众星捧月，所有人都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像这种情况，一般只会出现在唐峭的身上。

　　她恢复了之前的沉默，继续跟着引路的仆役们向前走， 沈漆灯见状，突然伸手拉住她。”

　　沈涟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书卷上轻轻敲了敲。”沈漆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距离生辰宴还有两日，这段时间你可以在府上随意玩乐，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唐峭疑惑道：“那你之前都是住在哪里？

　　“你想知道原因？

　　唐峭仅有的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她一把拍开沈漆灯的手，冷漠道：“我要沐浴了，请你出去。”

　　沈涟闻言，顿时笑了：“只有肉？

　　院子宽敞而干净，中央有一棵繁茂又漂亮的紫藤树，微风一吹，紫藤花簌簌而落，美不胜收。

　　傍晚的沈府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

　　屋子里的摆设都很新，空气里没有一丝浮尘，床上的被褥更是铺得整整齐齐，连一处褶皱都没有。”

　　“你毕竟是漆灯的朋友，又是我的客人，自然得好好招待才是。

　　唐峭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唐峭：“？

　　她原本一直觉得自己刚来那两年过得挺差，现在看来， 沈漆灯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

　　唐峭内心微动：“只有你一个人？”

　　“就……”唐峭随手一指，“这个吧。”

　　唐峭认真想了想：“肉。”沈漆灯侧眸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余晖洒在他的脸上， 将他的眼睛映成了蜜一样的澄金色。

　　“你想打听什么？

　　唐峭拿起聚灵丹，一口服下，没有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