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就是“天罚”。”面前人炸成个西瓜这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忽略的，云闲把清洁符捏了，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伸手径直拦住了方才张鹤严身后的另一人，“慢着，留步。”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也很奇怪啊。”

　　三两句话下来，祁执业的神色还真缓和了些许。！

　　但无论如何，人死都死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云闲开门见山道：“你与他究竟有什么矛盾？若真是“好心好意”，还能走到两人恨不得相杀的这一步？

　　下一瞬，他的面部就陡然化成了一朵膨胀的血肉莲花，妖冶颤动，还在不停旋转。

　　刘简凌乱的字迹也写道, 他看见了同伴脸上的杀意。”乔灵珊纳闷道：“那笑面佛陀杀了那么多人，怎么没见自己出事？

　　她明白了。怎么没人问？？”

　　这下就如捅了马蜂窝，林芝双双眼溢满血丝，抱怨道：“鬼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谁杀了我的父母，我不能去报仇吗？佛门中人都知道，不是忌讳。

　　另一人面色惨白，只管低头, 牙齿都在打颤。”她笑意盈盈道：“只要从源头上解决，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虽说在唐灵国见到的尸体也只多不少，但前几日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于非命，还是在佛像之前，心境震动不能等同，总之，早诵经结束，云闲走出大殿，看姬融雪拍了拍自己的肩。

　　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院内院外众人仍是念经。

　　来不及了，脸上传来一阵湿润，甚至进了眼睛，云闲眼睛一阵刺痛，愣愣地抹了抹，看向那头正温和笑着的笑面佛陀，她的视线清凌凌落在此处，白发仍是胜雪，不染丝毫尘埃。”

　　“她不认为那是杀人。”姬融雪冷静道：“那个场合，救不下来是正常的。”

　　姬融雪直白道：“我本打算明日再问的。”

　　云闲略觉不妥，小小皱眉：“薛兄，这个时候就不要阴阳怪气了吧？”姬融雪熟练道：“来都来了。？明仁之事，我了解不多，若是这些有用，那我告知你们无妨。

　　观这些人的神色，“天罚”出现过不止一次，甚至云闲怀疑，此前具德上师也是死于天罚，只是，为什么只为他举行葬礼？

　　毕竟除了东界三人组知道各自的底细，其余人对彼此的经历都不太熟知，都能亲近到一起睡大通铺了，也不知道对方家里有几口人呐。笑不出来。

　　说正事说正事。他只不过没成功而已！不说这个。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云闲：“……”

　　不愧是佛门出来的，好强的精神胜利法！”

　　平心而论，说没关系，的确算不上什么关系。”

　　“……我没阴阳怪气。

　　林芝双得不到众人回应，脸色更是青黑：“你们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啊？

　　姬融雪先是长长叹出一口气。

　　云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无论如何都只会退让，无论如何都不会发怒，无论如何都甘做一只羔羊。”

　　薛灵秀轻咳：“你若是不想说，完全可以不要说。只要我觉得我杀的不是人，那就不算杀人，仿佛不看热量就是没有热量一样，逻辑自洽还相当神奇。”

　　院外众人颤抖着跪下，鸦雀无声。”祁执业道：“在人萌生杀意的一瞬间，她眼中就只将清除此人看做是清除一颗尘埃。

　　如果真要论疯，明仁肯定是疯的最早的一个，只是从前的历史已被掩盖，众人现在又身处莲座，无从得知。颤抖的诵经声中，线香萦绕, 云闲在笑面佛陀的视线中，静静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痕迹。唐灵国若是有你在，的确是如虎添翼啊。

　　“唉。

　　“对我们设下的规则，对她自己也生效。

　　哈哈！”姬融雪察觉不对，皱眉道：“还继续说？”云闲道：“只要略狮小计，相信我们一定能行。”风烨不假思索道：“可这世上又不是所有杀意都是恶意。想必，是他的同伴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想要杀他, 却被自毁，他直接目睹一切, 又在次日晚上看见了死去的同伴出现在祭坛上，甚至直面了与白日截然不同的笑面佛陀——种种因素相加，让他彻底疯狂, 丧失理智, 被侵染完全后, 便是现在的模样了。”

　　云闲直接一剑柄抽过去，林芝双被打的一疼，这才清醒过来，惨然道：

　　“对不住。毕竟有些事情，别人不想说，就是有不想说的理由。”祁执业绷着脸站起身，硬邦邦道：“我父母的事，也没什么不可以提的。

　　云闲明白她在想什么，安慰地拍回去：“大小姐，你肯定在想，要是早些时候来多好。！

　　说老实话，众人目前的相处虽说鸡飞狗跳，但总体来说还算和睦融洽。

　　切断尘缘，便是让所有人把从前的一切都忘却，包括仇恨，只余下最向上最温良的一面，再将审判的唯一权力握在自己手中，谁若胆敢跨越界限，其的死亡不仅能消灭源头，还能震慑众人，一次又一次地加固这个闭环。度化，说好听点是度化，对魔来说，不就是要杀？各自都完全当得上一句十佳好队友，说是朋友，就有点模糊不清了。”

　　祁执业的神情生硬冷沉，没说话。这“死都死了”和“来都来了”竟然还真有些相似，都是可以暂时用来停止思考的好话。……他要是死了，就是我害的！

　　祁执业父母之事，跟众人推测的相像，但还要更加残忍些。”

　　“停！”

　　众人坐在田埂上，看着莲座湛蓝纯澈的天和烈阳，深以为然。

　　“林道友，问你一件事。

　　风烨还奇怪，怎么没人回应，结果一看祁执业冷沉的侧脸，立马想起来了：“抱歉……我没那个意思！但凡察觉到有任何的杀意恶意, 便开始发动, 将那人从内部直接自毁。”

　　众人可疑地沉默了一瞬。他就算死了也是他倒霉，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一整个早晨，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正如佛陀所说，他父母皆是虔诚的佛教徒，修为不高，每年都会去佛寺亲手制作祈福花灯，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甚至特意去请了一尊小佛像供在家内，逢年过节都会好好供奉点香。

　　那人便是此前自报家门的林芝双。”

　　不是她想当面戳人伤疤，要是能，她早就去问张鹤严了，只是现在张鹤严已经完全沦陷，恨不得每日晚上都抱床被子直接躺到佛像脚旁边去睡，正常人很难与其沟通。之前说我们是兄弟，有什么好事要记得带上他，我好心好意带他来了张公子的队伍，谁能想得到现在事情变成这样？”

　　薛灵秀：“……”他不、想再听到任何谐音梗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正如明光大师所说，从几十年前西界陆续失踪之人就能看出，明仁从那时就在开始尝试这一做法，将那些恶贯满盈之人强行洗脑，几十年后的今天，她终于构建出了一套完整且牢固的闭环。

　　那人爆开的躯体就如同一开始众人看到的小芳姑娘一般，被金光包裹，随后便消失无踪，也不知笑面佛陀究竟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 顺带把溅了云闲满脸满身的血也给抹去了。”

　　风烨找补道：“就是就是。若是那人原本就恶贯满盈，我杀他分明就是为民除害。

　　现在人死了，他一面之词，也不能尽信。那头削尖的香炉，狞笑一声，就要下意识将另一人推过去，云闲警铃大作，飞身过去便要阻拦——

　　她在咫尺之遥，看到了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丑陋至极的杀意，但只有一瞬。

　　“别想了。

　　云闲心中掠过一道想法。他反倒怨我，说我自私自利，拉他下水，就是要拉他垫背。？？”

　　“是啊。

　　那年祁执业五六岁左右，正碰上山匪入侵，夜晚有山脚下的流民敲开他家房门，说自己好几日没吃饭了，妻子也快饿出毛病，苦苦哀求祁母给口饭吃。

　　层层叠叠，鲜血漫溢，惨不忍睹，然后，从他伸出要害人的手开始，一寸寸龟裂，撕扯，最终“砰”一声，炸开。想来也是，对他这种自尊极强的人，若真要全部人都摆出一副随时准备锤天喊地的哭丧脸，再时不时递来点同情怜悯的眼神，那真是还不如别说，他抱臂站着，唇角微扯，还道：“我看你们也挺好奇的。他被拦下，哆哆嗦嗦道：“又，又怎么……”

　　看上去竟差点被吓破了胆。”

　　祁执业：“……”

　　云闲想，大小姐真是，有点同情心，但不多。”薛灵秀闭目忍耐道：“就是字面意思！

　　“算了。

　　他知道方才自己离死也就一线之隔, 又直面了同伴的脸化作血肉莲花，现在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更是连忙念起金刚经。感觉这里全都疯了，大家都疯了。有利益就有风险，不可能平白无故占好处，但按照因果，的确是林芝双将那人带进莲座的。

　　太平和即墨姝看见的笑面佛陀，其身上红色的枝干自人自报家门时就开始缓慢地插进耳朵里, 像是一种监测器。

　　“……有什么可道歉的。

　　所以，他最后的死状才是那般，被代指清净美好的莲花包裹，很难不理解成这是笑面佛陀对于现今佛门的讽刺。你们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99章 梵心逆莲（十三）

　　大殿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氛围中, 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他该死，他本来就该死……”

　　太平突然尖声道：“别让他说了！

　　难道那人是个僧侣？我可没动手，是他先想杀我的！你们其实也觉得是我害死他的？

　　对笑面佛陀本尊的恶意也是恶意，若具德上师在进莲座前真是个僧侣，见到佛魔一体的笑面佛陀，自然想要将其度化。？”

　　对锻体门功法来说，就算没有灵气，她的肉·体已经被淬炼的坚硬无比，若是姬融雪在，唐灵前期众人也不会如此狼狈。！”

　　薛灵秀也难得没说她不讲卫生，只是拿了清洁符，道：“去洗洗。

　　方才从只言片语中，能听出来一些事，但众人都很默契地当做没听到。”

　　姬融雪点点头：“你可以出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