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过那条黑暗又冰冷的暗河，本身就耗费了漫长的时间，虞承衍不得不把来到这里之前的所有东西丢掉，像是一个普通人从头努力。心魔最容易滋生煞气，若不是他拥有母亲的血脉，恐怕根本没有对抗之力。这条暗河有类似的能力，便代表它或许可以通往各界的水域，甚至……超过时间？”郭老看向虞承衍，“她可以，你也可以。就像灵气仙气，高于天地秩序下的六界苍生，连谢剑白也无法摆脱它的影响。”他问。

　　这个空间似乎确实有些紊乱，虞承衍能够感觉得到，火堆驱散阴冷和黑暗的时候，也会稍微稳定周围的能量，让一切保持在更舒适的环境里。”虞承衍问。

　　无尽之海里，世上所有的能量混杂呼啸地涌过，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基础的灵气仙气和妖魔之气在不断诞生，万物苍生去世后轮回经过的生命能量巡回反复，还有无数嘈杂的力量，甚至开始抽象。”

　　“这样的怪物本身汲取的混沌之力非六界能够束缚，自然也有办法超过谢剑白的结界。”郭正诚伸出手，他拍在虞承衍的肩膀上，淡淡笑道，“你该忘记之前那些低阶的术法，重新修行了。

　　被谷广明弄昏之前，他看到了海，或许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他慈祥和蔼地说，“先缓一缓，不然又要难受了。

　　是了，心魔入道其实算是一种邪路，其他这样做的修士没有一个好下场。”郭老怜悯慈悲地说，“谢剑白迎娶虞惟，是为了杀妻证道，这一点你也有所感觉吧。

　　溶洞里的能量是紊乱的，仿佛身处天地颠倒的空间，也看不到外面的风景，篝火整日都燃烧着。”

　　“恐怕，那些人和我一样，都是死于他剑下的无辜者。只有身为同源神兽的虞惟才有改变控制煞气的力量。”

　　虞承衍神色一凛，他沉声道，“你知道他们是谁？”

　　“六界之内，谢剑白是最强的，可是六界之上呢？

　　他和郭正诚会从那条看似只有手指宽的狭缝进入无尽之海，继续下面的修行。

　　“是的，老夫不算活着，也不算死了。我想，你找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很久了吧。”虞承衍说，“谢剑白是天下最强的神仙，若是不能一击致命，后果不堪设想。”

　　他注视着虞承衍，恳切地说，“只要谢剑白死了，天地会重归正常，你的母亲也不会再所托非人，死于非命！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他对你母亲的爱也是虚假的。”

　　“没错。”

　　“你是说……”虞承衍蹙眉道。”虞承衍仍然充满疑虑，“我如今只是一个元婴修为的修士，我没有能力杀他。”郭正诚叹息道，“可惜收效甚微。可是他纵然痛苦，纵然也有过挣扎，却竟然也跌跌撞撞成了仙，一直保持清明。这个人生下来血就是冷的，不然他又为何连你母亲的葬礼都懈怠？”

　　“我看到了你身上的悲剧，孩子。”

　　虞承衍结果烤鱼，他神情低迷了许多，过了半响，他侧头看向郭老，沉声道，“所以……你怎么还活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为何要让玄天宗的宗主对剑尊之力起私心？”

　　“要用高过谢剑白的力量杀他，自然也就和修仙境界无关了。

　　“煞，是自然能量中最凶恶的一支。”郭正诚道，“这里是无尽之海的一隅，无尽之海与各界相连，它是万物起源，自然也包含所有时间。魂魄生怨，在没有时间束缚的无尽海域中不断吸收混沌力量，最后变成煞气缠身的怪物，回来报复。”

　　“天界的神仙都是虚的，若是世间有真的神，也该是能改动自然之力的神。想必随便引引，他便能入海。”

　　虞承衍之前从未想过这一点，被郭正诚一说，此刻才有些恍然。

　　虞承衍不知道过了多久，也已经丧失了白天黑夜的概念。”郭正诚淡淡地说，“小虞啊，你好好想一想，什么事物超脱众生，连谢剑白也要在其之下？

　　“小虞，过来坐。”郭正诚沉声道，“承衍，你是唯一有可能杀了他的那个人，我们合作，一起将这败类杀了可好？

　　“自然是为了消解谢剑白结界的力量，好将他扣下的煞气重回天地自然。

　　虞承衍有好几次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郭正诚如今半生半死，已经是个被无尽海捕获的怪物，他只能如此扭曲地活着，却也能在无尽海里来去自如。”

　　虞承衍的脸色愈发苍白没有血色，他颓然地坐着，竟然久久无言。”

　　“小虞，你们母子便是世间最后上古神仙的血脉传承者。

　　“你想好要如何做了吗？

　　老者拿着两个烤好的鱼，来到他身边并肩坐下，将烤鱼递给虞承衍。”

　　沉默了一会儿，虞承衍又问，“那你为何要见我？

　　溶洞的另一边，老者坐在火堆边烤火。”

　　直到郭正诚唤他，虞承衍才收回望向水面的目光，他来到篝火旁，在郭正诚身边坐下。”

第80章

　　虞承衍站在暗河边，注视着脚下清澈湍急的水流。”

　　无尽之海是六界轮回的起始和终点，时间所有的能量都在这里诞生，最终也会回到这里。”

　　“可那之后呢？

　　“无尽之海？”

　　虞承衍蹙着眉毛，注视着燃烧的火焰，很快，他怔然抬头。

　　“更准确来说，是在无尽之海和外界的交界处。

　　“承衍，吃点吧。

　　进入无尽之海是可怕的酷刑，像是雷声不断在脑海里隆隆作响，虞承衍必须保持理智，不仅要在混乱交杂的痛苦中坚持下来，还要不被无尽海中已经被扭曲的他人意志、道行之音影响。饶是谢剑白，他也仍然是天地秩序下的神仙，超越六界的无尽海，是他也翻不过的高山。只有上古时开天辟地的神仙与神兽才有这份能力。

　　而漫长的暗河后面，是通往无尽海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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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虞承衍刚开始还能估算时间过去了多久，后来已经记不清了。

　　“如果我们在无尽之海当中，这条河又通往何方？”郭老道，“无尽之海是万物的终点和起源，生命力量、以及所有能量的秩序平衡往复，都会经过无尽之海。”郭老叹息道，“有些人含冤而死，又或者不甘心，就会像我一样没入轮回，而是进入无尽之海。至于这条暗河，受无尽海的影响，也保有了类似的能力。”

　　虞承衍跌坐在石床上，他呆呆地看着虚空，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

　　“你知晓无尽之海么？我无法离开这里，但机缘巧合时，也可以窥探到不同的时间。”

　　郭正诚捋了捋胡子，他说，“所以若是要赢他，就必须让他进入无尽海——以我徒弟这个性子，向来是不惧任何的。”郭老说，“你可能已经感受到了，这里的能量是混乱的，这正是因为被无尽海影响的原因。”郭正诚叹息道，“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是虞惟的孩子，体内也流淌着神兽的血脉，她与煞气同源，修杀戮道的谢剑白又是凶煞之力最好的温床，你的存在结合了他们二人所有的天赋和优势，否者你以为你为何能以心魔入道，却能保持这么多年的清明？

　　过了半响，他声音微哑道，“所以，你千辛万苦也要见我一面……”

　　“你是他的儿子，你同时拥有谢剑白的天赋，和虞惟的血统。”老者说，“那些人动手前，可曾说过是因为谢剑白而复仇？

　　虞承衍眸色沉沉，他注视着这片水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每天的日子都是重复的，他和老者会从暗河潜水，在这里，他的修为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像是普通人那样憋气，忍耐窒息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