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伤想都不想地拦了上去。
宇文伤在又一次对上的时候,只觉自己身陷层层漩涡之中。
他还并未不胜酒力,如何会产生幻觉?
这会儿他看这轮月亮倒不觉得这是个吉兆了,只觉得像是个送不走的祸害。
可他抬头看到的画面实在是让人觉得惊骇莫名,也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那赫然是一轮在他的头顶升起的明月!
但现在再退已经来不及了。
也正因为如此,宇文伤不免生出了一种他们宇文阀好像是被人算计了的错觉。
宇文述的脸色沉了沉。
宇文阀中的池塘自然是引了活水,这一瞬间几乎空下去的池塘, 随之而来的是这一片裹挟着灵光,更含着一种丝毫不弱于冰玄劲寒潮的水色。
可他又哪里知道,这月亮不是天降,而是人为。
那一片有若卷雪寒光的水浪中裹挟的并非是个寻常的刺客。
可他面前的这个对手整个人都被裹挟在这片腾空的水波之中,冰玄劲的发功都不能让对方借助的水浪有片刻的迟滞,而他完全找不到对方的弱点何在,更因为耀目之华难以分辨出对方的下一招从何而来,只能被对方的出手一次次逼退——
这让他根本无暇分心去想这种算计何在,无暇深究她这个出现的地点是否过于奇怪了点,更无暇去留意府中另一处的动静。
泼天水浪之中,一掌虚影与宇文伤的冰玄劲对了个正着。
宇文述当即起身朝着厅堂之外迈步而出,但在宇文伤看到的画面中,却是这轮明月像是认准了兄长的位置,就这么牢牢地悬挂在这个相对位置上。
谁让戚寻藏匿在面具之下的脸,在看到自己的系统提示栏的时候,也不免扭曲了一瞬。
……头顶?
宇文伤如何会看不出这位的出掌和那日裹挟着的青红双色而来,忽然闯入了他这宇文阀地牢之中又当即离去的家伙,有那么几分相似,但这位的实力却好像要尤有过之。
在这一瞬间,这让人几乎难以张开眼睛的绚烂光影中,整片水塘的池水都倒卷而起,朝着宇文述直扑而来。”
宇文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他先前从宴饮之所走出来求证这轮明月的来历后,他便应该当即退回去。
还是被人再一次给续了个加时的那种人为。
可这一片并未结冰的水势在冰玄劲面前更有一种让人觉得势不可挡的气焰, 灵光水色中连拍出的五掌,分明在掌势的叠加中, 还尤在宇文伤之上。
宇文述抬起了头。
第129章 问道宗师 11
宇文述上一刻还觉得自己这头顶明月奇景之态, 仿佛是某种天命之象征,下一刻便只剩下了惶惑。
对方出掌之快, 掌力如刀都远非常人可比, 就连流动的水波都在一瞬之间化作了一把把尖刀。
【系统】您对宇文述送出了烟花·素月流天,明月千里来相照,流光只为一人留,烟花持续时长3分钟,请珍惜您的表白时间。
然而正在宇文述将对这忽然出现的头顶明月,从戒备到转换认知的时候,还不等他转头去同样看到这副画面的人说些什么,他眼前庭院中的水塘,忽然炸开了一蓬耀目的银光。
而当宇文述已然站在屋外,这先前宋缺见到也觉像是挂霜的下弦月抬眼可见的时候,在他头顶的明月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渐渐变淡后,又一次从他的头顶浮现而出,变得重新明亮起来。
下一刻宇文述却发觉,宇文伤用一种惊骇莫名的眼神朝着他看了过来。换了宇文述,也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这或许是个……是个吉兆?
而他试图透过水波看出这层屏障之下到底藏匿着的是个什么人,却除了那张街头随处可见的年节面具,和隐约能窥探出一点端倪的黑衣之外,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即便宗师之战中,她这硬克宇文阀冰玄劲的特殊功法,在这凌空而动几若凝结的景象中,让人很难不为之动容。!
宇文述抬头看着那轮到如今也没想通到底是何处不对才会出现的明月标志。
这让宇文述不免想到了个奇妙的可能。
也正落入了闻声赶来的祝玉妍和席应的眼中。
不,准确的说,他这位兄弟与他并非眼神相对,他看向的赫然是自己的头顶。
这种身份的人若是放在他们宇文阀必然要将其当做全力拉拢的供奉角色,绝不会让对方在这寒冬时节潜伏在他们宇文阀的水塘之中,就等着宇文述露出了那么点异象的时候忽然出手。
宗师与宗师的交手,放在别处或许还会让人避之不及,若是发现是在宇文阀这样的地方却还真未必,谁让因为霸刀之约而聚拢在长安城中的人,那可是个顶个的八卦!
他更是在此时看到他那个才几岁的小儿子宇文化及,压根不怕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月亮一般朝着他的头顶指来,“阿耶,新的月亮!
让他更觉失望的是,他才看到这明月清光仿佛是到了时限又重新弱下来了几分,便又看到这东西像是重新得到了某种续航,复明亮了起来。
在其背后还拖拽着一道源源不绝的尾巴, 正是这一片水波的源头。
这宛如怒风一般涌动的气浪, 让宇文述甚至相距出了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一阵阵惊人的压迫力。
而这“刺客”本人,这会儿可绝不再像上次一样有留手之意。
他不由咬紧了牙关。
这便是宗师之力!
他如何会不清楚宇文伤有多大的本事!
若非宇文伤的应变够快, 只怕正在这一个照面间, 便要因为对水流温柔的错误认知而让自己负伤。
在当空的下弦月月色之下, 在他头顶这轮尚未消散的明月之下, 这层银光湛然的水浪分毫也没让他感到仙神景象, 只让他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森冷恐惧。
谁特么要表白啊!仅都是宇文阀的护卫,还有宇文伤这个绝顶高手在场,如何有可能让人从旁窥伺?
他目力超群,酒力也没能将其麻痹,他才将目光从兄长头顶的明月挪开,便分明看到这一片银光水色之中赫然藏着个刺客的身影!
又在宇文伤掌出
排云之势的当口,戚寻指力横拨,水浪飞溅之间以四两拨千斤之法冲开了对方掌力,更有一种让人为之目眩神迷的神乎其技——
这些都不能改变此时宇文伤头顶明月,简直是人群中最闪亮的崽。
在必要的时候,戚寻是并不太介意把这个称号让给别人的。
却并无鬼魅在真正的日月光华之下消散的情况。
若明月当空,映照于身,谁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问题,可若这是一轮压根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明月,那便只觉得有鬼魅降临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个目标绝不会选错,也好让晚到一步的那些个观众都看得分明,这位宇文阀在朝堂中的顶梁柱人物可实打实是个有来头的家伙,居然能弄出天有二月这样的景象。
此时甚至还未超过十岁的宇文化及已经显示出了远比常人早熟的一面,他一边看着与自己叔父交手的神秘人, 一边小声地在父亲身边说道:“您不该出来, 出来了便要封锁消息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京城之中何方势力的门下忽然有了这样的实力,还是偏生要与他宇文阀作对!
而水色裂变出的一层层寒光中,在对方与宇文伤的对掌交锋之际,只见一张极具嘲讽意味的假面从中显露出来, 在面具之后则是一双杀机铿然的眼睛。
削
弱宇文阀的实力也好,在魔门面前秀一番肌肉也罢,宇文阀第一高手宇文伤今日绝不能活着!
身为上柱国将军宇文盛之子,今年三十三岁的宇文述早已在朝中做到了英果中大夫的位置,固然在武功上不及宇文伤良多,但他这一身胆魄却也自诩并不在宇文伤之下。
戚寻权当没看到这个系统提示,在此时全然只是仗着天水神功的助力出掌,而并未有暴露出自己武功传承的对招间隙里,又朝着宇文述丢出了个烟花。
她今天来除了让宇文述背上这个足以与杨坚对打或是疏离的身份,正式激化这关陇集团的矛盾,可实打实是为了杀人而来的!
反正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她此时化【流光·长明】的特效入天水神功操纵的水浪中,以了空大师新参悟出的大宗师图卷上的山字经在这几日里又有所提升的武功,拍出的这看似轻忽,只伴随着席卷的水波而动的一掌。
可得把这个靶子看准了!
宇文阀再如何守卫森严也免不了因为在这长安城中的地位而被人时时刻刻地盯着, 这种他所以为的吉兆在天元皇帝一日比之一日多疑的局面下, 绝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想想都知道这种安排,可实在是对顶尖高手的绝对浪费。
就算是与他如今达成了潜在联系的杨坚, 也绝不会乐于见到他有此异象。
宇文述被人拉了一把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