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位小妹搀着手,闻言乖巧点头,全听阿兄话的模样。
冉慕儿的视线暧昧地在两人间转来转去:哦?
二楼辗转反侧不太能睡得着的人,头一歪,深深地睡了过去。”
“嗯。”
她又不介意,和简欢一起,和沈寂之一起,都行的。
冉慕儿形单影只地站在窗前,伸手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自言自语,如泣如诉:“我好生命苦,三个人里,就我一人吃素,还落单……”她仰头,望着天边的月,埋怨道,“上天你何其不公呐!
……说不上来的感觉。
……总之,话题就这么扯远了。
江巧巧转身,往反方向走。”
婢女忙回道:“小姐,这三位是聚灵楼的金三厨。
前边,两位带路的丫鬟连忙闪到回廊边,朝来人恭敬福身:“见过小姐。
江巧巧朝三人点头致意,柔声道:“明日娘亲的寿辰,就要麻烦三位了。
虽来前收集了舆图,但刚刚粗粗探了下,发现舆图有些地方不对。
婢女视线掠过三人,笑着在前带路,道:“金大厨这话折煞奴婢了,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
那位金家大哥明明和沈师兄长得完全不一样,五官也稀松平常。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成一团绿色小球,直接滚进树根,往地底深处钻去。
有人来了,而且不是简欢和沈寂之的气息!”
昨夜一直扯他头发,呜咽着不想要了的简欢:“……”
她默默转过头,面向车壁,捂脸,不想再多看沈寂之一眼。
沈寂之睁开双眸,眼神在简欢脸上停了下,冷不丁问:“佛修真的很好?而且,要以别人的身份混进来?
‘金家兄妹’三人在客房小坐片刻,就去了后厨忙碌。
明日寿辰要准备的食材多,三人从午后忙碌到亥时才回客房歇下。”
金三厨?”
另外一名稍显年轻的人影有些惶恐:“长老,昨日弟子还在门派里见到过他们的……”
“废物!
她躲在暗处,看过他很多次的背影。
简欢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江巧巧,安慰般地轻轻用手推了推冉慕儿。
两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踏出的任何一步都可能有危险,有可能是……见到对方的最后一面。冉慕儿很难说得清。
江巧巧眉眼一弯,天真无邪的视线瞧过来,看到面生的三人,愣了愣,迟疑地问:“这三位是?
羞羞。
以她全家人的性命为代价,只为了江家有一个变异单灵根的孩子。”
他特意看了看简欢,意有所指:“想抓头发都没得抓。”
想起药婆婆被迫逃出南尘仙岛,修为大跌,连外貌都维持不了的遭遇,冉慕儿也叹了声:“是啊……”
马车内气氛莫名凝重,两个女孩都有些闷闷不乐。”
“姚、滢、渟。
地果灵用火柴小手捂着没有耳朵眼睛鼻子的绿脑袋,火柴小腿悠哉悠哉晃着,枝丫随着它的动作跟着轻摇。”
三个人中,总要留下一人守在这里,情况不对便要及时通知外探的两人。
当年,御兽宗广宴九州,谷山带着沈寂之前往。
但江巧巧,却还是觉得他们两人很像。
咦。”简欢无意识重复了一遍,脑中不知为何都能想象到当年药婆婆在南尘仙岛风姿绰约的样子,她托着下巴,畅想,“婆婆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简欢的房内,本还有盏鎏金朱雀铜灯,但这会儿,也消失了。
子时初,江家客院。
城中居民富庶,城主便是女主江巧巧的父亲,江巍。
房门无声被打开,黑衣人接二连三闪了进去,看见空荡荡的房间时,均是一愣。
他们在的时候,居然不让它晚间出来,好过分。我小时听我娘说,当时好多人喜欢婆婆的。我爹娘去仙岛求药,想遮掩我和哥哥的灵根,私底下问了几人,都不太愿意给。
走着走着,她脚步渐缓,下意识抓紧了衣裙,低着头有些心神不宁。
搀着简欢的冉慕儿不由手一紧。
是真正意义上的空荡荡。”简欢手在下巴处轻弹,蹲得有些累,就往身侧一靠,一手撑在他大腿上,一手在地图上重新画了两条新路线出来,道,“你探这条,我探这条?
江家似乎改建过,事先商量好的路线,要重新划定。
江府占地极广,主院和客院间隔得有些远,有一个很大的花园。
简欢理所当然地回:“不能。
是路过的沈寂之救了她。
万籁俱寂的山坡之上,五名黑衣人飞快潜入。
大家都不愿留下,但她和沈寂之人多势众,二比一力压冉慕儿。”
冉慕儿的嘤嘤假哭声被远远抛在身后,简欢和沈寂之绕出客院,往主院行进。
忽而,绿色小人猛地弹起来。
沈寂之倒是没说话,只淡淡扫了眼,用会说话的眼睛表明到了他的意思——“不然?
他们为什么会来她家?
沈寂之蹲着,一脚微屈,视线在地形图上一扫,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一处道:“我们现下在这。
江巧巧回头,看了一眼,哪怕对方脚步刻意大步,也还是很熟悉。
真好,今日简欢和沈寂之走了,家里就是它一个果子的了!
江巧巧一颗心忽上忽下,摇摆不定。
临仙城和越安城离得远,江家几乎也没人见过金三厨,无人怀疑。”
简欢三人也跟着低头,躬了躬身。”
沈寂之学着金大的模样,背着厨具箱,一手负在身后,俨然一副家中兄长的模样,沉着道:“有劳姑娘先带我们到客房认认路,之后直接带我们去后厨便是。
那是……江巧巧。”
“是呢!
眼下时辰还来得及,所以哪怕,哪怕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江家位于九州大陆偏南之地的越安城。
城内有越安湖。
江府里有高阶阵,无法使用隐身符。
江巧巧总觉得,那位金家大哥很熟悉,让她想起了藏在心里很多年的少年。
特别是,简欢觉得,沈寂之一向很能装,站那就有大厨风范。
地果灵自然不服,偷偷摸摸出来过一回,结果听到屋里的动静。”
简欢和沈寂之都熟悉了冉慕儿的行事作风,见此见怪不怪,理都不理,推开窗,先后往夜色深处轻巧一跃。
天南地北乱聊了一通,直到灵马开始从云层间往下降,车内才安静下来。”
“……”沈寂之扯了下嘴角,淡嗤,“好在哪,就因为有一个秃脑袋?婆婆一听就同意了……”
简欢垂眸听着,末了小声嘀咕:“……有时候,天道真的很不公平。
晚风卷起他们的裙摆,像舞动的船帆,在深海中渐渐远去。
载着简欢三人的灵马马车轻盈地降落在这别有洞天的白墙黛瓦间。
冉慕儿收手,不死心地问身后两人:“就非得让我守在这吗?
那些年,哪怕未进玉清派,每年,她都会找机会去玉清派几回。
旁边两个小丫鬟快步行来,朝他们福身,当头那位年长些的婢女,气质从容不迫:“奴婢恭候三位大厨多时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奴婢先带三位到客房小憩,可好?
干净澄澈的碧湖旁,矗立着一大片连绵的白墙黛瓦。
到底跟着真正的金三厨学过十日,三人在厨房里分工合作,弄得也有模有样。
以至于,她太过了解他了。”
沈寂之顺势半揽着简欢的腰,无所谓地轻嗯了声。
若她的猜测为真,那江巧巧体内的变异风灵根,是她家小妹的。
之后多年,江巧巧一直都在暗地里,用尽一切手段,偷偷注意沈寂之。”男人冷声,“快给我找,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捉拿沈寂之!
一炷香后,花园岔路口的竹林里,两人藏在偏僻角落。我们要看看食材准备得如何,才能确保明日一切无恙。
堆满落叶的地面,摊着那张江府舆图。”提到娘,冉慕儿的眸暗了些,又没事人一样地道,“婆婆当年,是南尘仙岛最惊才绝艳的医修之一。
但她用符剑那可与万物混为一体的剑意写就的隐息符,倒是能用。”
简欢和冉慕儿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点头:“嗯嗯!
简欢和冉慕儿的卧房中,简欢递给沈寂之一沓改良过的隐息符。
江巧巧也去了,她当时年龄小,不懂危险,想去摸一只灵兽,结果差点被灵兽吞入腹中。
一时间,也没人先起身离开。
它的绿脸都要黄啦。
冉慕儿站在窗前,警惕地推开小道缝隙,合欢宗能令人在梦中沉睡的魅术,混在晚间清凉的风中、空气中,朝客院四处飘荡而去。”
否则他怎么和尊上交代?”
‘金家三人’受宠若惊地道:“小姐客气了……”
两拨人马你来我往客气了一番,简欢三人也没久停,随着婢女继续往客房走去。不能你们两人中留下一人,我与另外一人去探江府吗?
与此同时,玉清派小山坡。”
冉慕儿嘟嘴,给简欢和沈寂之分别抛了个媚眼:“我很有用的,不要让我在这独守空房嘛。只知道,她现下对江巧巧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若金家大哥是沈师兄,那其中两位金家妹妹,必有简欢。夫人交代过奴婢,一定要好好招待三位,三位这两日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告诉奴婢便是……”
一行人听着婢女吴侬软语的说话声,绕过圆拱门,走上蜿蜒回廊,恰巧和款款行来的白衣女子迎面碰上。
屋舍后的‘一品灵树’树梢,地果灵正美滋滋地荡在枝头,吸收月华。
沉默片刻,当头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人呢?
车夫跳下灵马,贴了灵额变成金家三兄妹的三人,依次下车。
没有人,只有床、桌子、椅子三样,除此之外,连水杯花瓶都无。
江巧巧也许不知这些秘辛,但她无辜吗?
简欢轻轻依偎着他,仰头瞄他一眼,又低下头,想了想,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其实……有些怕江巧巧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