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这位贵宾要做的事如此郑重，因此不允许任何一道腹诽心谤。”

　　眉心的轻蹙转瞬即逝，商邵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容易扫兴，我也没有那么阴晴不定难伺候。

　　他带笑“嗯”了一声：“是受了他的启发，谢谢他无私分享经验，让我顿悟。在她身后的手准确无误地掌住她后颈，掌心用力，想要接吻的意思不言而喻。”

　　应隐几乎为他这句受了惊。也许这则公告夸大其词，只是放几蓬金穗子而已，根本算不上“表演”。

　　或者说，是有一点别扭，但是，等放完烟花就好了。需要打通多少政府批文？

　　商邵终究还是遵从内心渴望，要将她拉坐进怀里。

　　生产线和品牌被全面收购后，这款车便已停产，人们提起它，会说这是迈巴赫的真正血统，但已经名存实亡。”应隐短促地笑了一下，“我说过，没人送我过花。要是每天一束，也许能送到九十九岁。你虽然不喜欢高定裙子，但是你需要，所以我才带你去游艇。

　　“别紧张，都是你见过的人。

　　其实他真的很喜欢听应隐叫他的名字。

　　她只知道，这样一场如梦似幻的烟火表演，在两天之内就准备好了。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允许一个女人离谱失度地坐在他腿上，更没有想过他会对此上瘾，甚至渴望、憧憬、等待、要求。”应隐不等他说完便点头，脸上神情柔和。

　　香港发行量数一数二的正经报纸上，也依然有版面对社会公众开放，用以发布新婚喜结连理、金婚纪念或哀痛讣告。”

　　商邵垂眸，望了她数秒后，认真而低声地问：“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他的秩序是从哪一天开始崩塌的？

　　“身体怎么样了？

　　茶楼里，香煎马蹄糕的清香混着普洱茶的浓涩，玩雀鸟的老头翻过这一页低调版面，没人内心当回事。

　　好像有阵子没这样温存地接触了，他们都觉得陌生，也都觉得失控。”

　　“嗯。

　　梯门口派了专人驻守，西服耳麦分立两侧，一派正式地谢绝所有观光客。这一身无疑是时尚而漂亮的，很爽利，但约会的话，似乎欠缺氛围。

　　一千万的烟花，一千万的十五分钟。

　　封锁了一下午的电梯终于迎来它的贵客，径直通往三百多米的高空。当然，这样老式的做派已经越来越少见，更多是被一些公章遗失公告、商业致歉声明所取代。

　　十二月二十三号的那一版晨间早报，一则新鲜的公告措辞彬彬有礼：

　　敬告广大市民：

　　维多利亚港将于十二月二十四日，亦即平安夜当晚八点，举行烟花表演，诚邀各位前往观看。”

　　应隐虽然总日夜颠倒，有上镜和红毯需求时，会一连七天戒断碳水，但居然从不痛经，又准时，次次都六七天才干净，也算是被老天偏爱。

　　应隐是明星，有太多不便，商邵便包下顶层餐厅，连电梯也一并包了，一百多层，每一层都上锁，只允许从地下二层直通顶楼。

　　也许那丝冷淡和躲闪只是错觉。

　　“启发”，多么无关痛痒的一个词。

　　他当她身体不舒服，问：“要不要把高跟鞋换了？

　　应隐没看到那场报纸，也没有很关心商邵是不是真的要送她一场烟花。车子驶过拥挤街区，有圣诞老人给街坊派粥，也算是中西结合，港府特色。

　　旁人不说，心底总幻想，这样一台车里该藏了多少纸醉金迷、荒淫无度的故事，但商邵在上面只有公务、阅读和思考。

　　吻过后的嗓音沉哑。”应隐下意识喊住他，“不用……这样就好。”

　　应隐笑了一下，没说话。

　　“真的明白？

　　维港的跨年烟火是历年传统，圣诞夜的花火盛景却是少见。”

　　他今天送了她一片花海呢。”他低声问，灼热掌心贴着她的肚子。市政没有大肆宣扬，地铁通道和公交站台也没有挂上海报。商先生，是不是让你扫兴了？从别墅出来时，她打扮休闲，一条罗纹针织铅笔裙，配着长袖半高领紧身针织衫，外头披一件深驼色西服，脚上则是尖头鳄鱼纹切尔西靴。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平安夜的米其林餐厅向来火热，都是半年前就早早预约出去的，他包了餐厅，弥补了每一桌的损失，又把另一家压台面的主厨请来，用资当然不菲，但这些跟烟花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商邵为她的事业隐私考虑到极致，用餐期间的侍应生是他从宁市海边庄园带过来的，整个后厨团队，只有法国主厨被允许前来介绍餐牌。

　　商邵想起他们第一次相约晚餐时，她的那一条珍珠白晚礼。

　　维港的烟花在八点准时绽放。若不是因为环保与扰民，这场烟花可以放得永无止尽。

　　应隐蒙上口罩，要下车时，眼前递过一只手。

　　商邵绅士地站在车门一侧，请她搭住。应隐通通都不知道。

　　商邵的喉结滚了滚，屏息长长的一线，压下心头难耐。肯尼亚玫瑰的芬芳溢满空气，每一朵都饱满着蓬勃的美丽。

　　这是他爷爷商伯英送给他二十岁的礼物，九十年代一千七百多万的选配落地，到他手上算是有点年纪了，轴距太长，车身超六米，需要挂黄牌，司机需要为此专门去考另一种驾驶执照。”

第58章

　　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放一场烟花，需要多少钱？

　　商邵第一次觉得这台车太宽。

　　商邵深深地看她一会，看不穿她的伪装。”商邵轻点下巴：“你以后，可不可以也不收别人的花？

　　到了香港，先用晚餐。看她发丝垂落，也想伸手帮她挑上，但她坐得离他很远。”

　　商邵抿了口烟，微垂着脸：“应隐，你还想要什么？

　　委托刊登的当事人，落款为Rich。

　　“那天在车上，不是不回答你，是……”

　　“我明白。”他安抚应隐，双手扶住她肩：“帮你把外套脱了？

　　餐厅既然被包下，要怎么装扮，自然由金主说了算。

　　“还没，要七天。

　　不知道是谁主动，终于真正吻起来。你喜欢珠宝，所以我才送你珠宝，你喜欢扭蛋机，我才送你扭蛋机，你在坦桑的时候喜欢亲近动物，我才敢送你Rich，否则你把小动物当作累赘，小动物也很委屈。Rich又是哪一位先生？”应隐很干脆地承认：“新的片子太难演了，心里一直惦记。

　　应小姐是谁？现场的小型管弦乐团早已演奏起来，但被屏风隔开了，看不见窗边餐厅的景象。

　　应隐在这阵仗中怔了一怔。你喜欢钱，我给你钱。你不自在的话，我让乐团和花都消失。她低下头，与他嘴唇若有似无地碰着，交融的呼吸越来越热。”应隐加重语气保证，带有一丝俏皮，笑得也很乖巧明亮。

　　应隐第一次听到他讲故事，消化了一下：“所以商先生你，是受了他的启发吗？”

　　应隐也没多话，竟真的转身回去，换了双浅口平底鞋。这是他内心的方圆，载他往返于形色的名利场，框住他，端正他。”

　　她有些不安。他有时候想开口，但见应隐眸光专注，便又收住声，只是视线停留数秒。

　　他是察觉出应隐有一丝冷淡，但她那么乖、那么百依百顺，带她来香港就来，要接吻就接，会对他笑。可以穿平底鞋。「贵宾专用」四个字冰冷无情，但每个被拒绝乘坐的人，都获赠了一束新鲜空运而至的肯尼亚玫瑰，于是心情便都还好，不至于给这贵宾积怨。

　　“应隐。”应隐抬起脸。

　　至香港两个多小时车程。

　　应隐的抗拒不过一秒，浅得没人能察觉出。

　　香港的平安夜比宁市更热闹，街道两侧张灯结彩，松针绿的圣诞结挂在每一个橱窗的正中心，配上鲜红色的“merry Christmas”贴纸，热烈地鲜亮着。

　　要端方，要矜贵，要慎独，要秩序井然。那时候她美丽大方，端庄婉约，充满了既天真又妩媚的风情。应隐也不拒绝，依顺地坐过去，环住他肩膀，任由他抱紧。

　　港珠澳大桥两边，海天一线，海鸥飞不过这么远，蓝色大海看上去没有任何生机。

　　没有人能想到，这一场花火表演盛大、绚烂，足足放了十五分钟未歇，粉紫色的光雾照亮了整个维多利亚海港，以及海港上仰望的每一张脸每一双眼。”

　　商邵简直被她的措辞可爱到。

　　有打扮，但没有取悦。

　　“我记得。

　　作为一个二十岁青年的礼物，这台总统座驾虽然有传承和情怀意义在，但多少过于严肃、板正。在维港以私人名义放烟花，既要很多很多钱，也要很多很多的关系，超过了普通市民的想象。”

　　“不用！

　　“真的。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好不好？

　　港·3接到应隐时，还是平安夜当天的白天。

　　特此敬献应小姐。

　　美中不足的是，这家餐厅虽然视野最好，能将维港一览无余，但口味却只算是差强人意，因此晚上的餐饮便又另外请了一个团队。”

　　“嗯？”

　　“早说是这么正式的晚餐……”

　　她就不会穿成这样了。”商邵显然松弛了一些，勾住她手指，再度确认了一遍。”

　　应隐脱了西服，在今天第一次流露出真实情绪：“商先生，你怎么不早说？

　　她会明白他的心意。

　　“早说什么？

　　她不会知道这男人的指尖发麻，也会紧张。

　　商邵明白，这是商伯英对他无声的寄托和叮嘱。

　　行车途中，一路安静，应隐琢磨剧本，商邵看书，偶尔处理公务。”

　　“喜欢。”

　　应隐脸上还有难色，商邵添道：“我们两个吃饭，真的不用讲究。

　　它那么梦幻，以至于让一周后的跨年烟火也相形见绌。

　　他要每个经过的人，都像烟花底下的游客一样，面带笑意，欢天喜地，只有祝福。在维多利亚港购物游览的行人旅客们，于行色匆忙中路过那些公告牌，对烟花告示一瞥而过。

　　因为真正的告白，不可以在车上，不可以在街角，不可以在暴雨天的夜里，要浪漫盛大、郑重其事、彼此都体面庄重着。我们去维港看烟花。

　　商邵把她西服递给佣人，失笑一下：“别在意，你舒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