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蹙起眉：“会危及到你的生命吗？

　　师萝衣在神殿住了下来。”

　　“痛不痛，要多久？

第79章 考量

　　师萝衣和后弥说话的时候，卞翎玉就在神殿的主殿内。”

　　师萝衣说：“我可以暂且不去贡信大人府中吗，你若要去神诞之地，我绝不捣乱，届时我会自己寻去处，不叫你为难。卞翎玉作为神殿之主，神殿发生的所有事，卞翎玉要是愿意，都瞒不过他的神识。

　　他没有再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不痛，少则几年，多则数十年。

　　他能有条不紊处理好一切危险，却不会应付这种情况。她的气息中，全是青玹的神力痕迹。

　　虽然说师萝衣确实是卞翎玉的道侣，可目前在卞翎玉眼中并非如此。

　　或许神明一生总是磊落的，上辈子卞翎玉至死，就算一个人孤独走到尽头，也没干预她的人生，影响她的任何决定。”

　　师萝衣也没想到，因为青玹弄的这个身份，有朝一日说实话都没人信。

　　她其实理解，自己满身疑点。

　　可越是了解卞翎玉，她宁愿他自私些。”

　　卞翎玉本来也没有强迫她去，既然师萝衣这样说了，他便颔首同意。他此后每每提起这件事，脸色都很难看。

　　见少女说完“秘密”，有些低落的模样。”

　　贡盈道：“爷爷，咱家除了我，还有两个哥哥，那位姑娘生得这般美，你不怕万一哪个哥哥也喜欢她，或者她喜欢上了咱家的人，神君后知后觉来抢，重复兮窈的悲剧啊？”

　　师萝衣在明幽山都没任由宗主欺负，没道理如今让后弥欺负。以至于这故事讲出来，卞翎玉或许还能平静地听，她却会率先脸臊得通红。师萝衣也没想到卞翎玉会让自己离开他的寝殿，让大祭司照顾她。

　　卞翎玉沉默了一会儿：“我的记忆兴许确实有异样，我会去探查。历代神君的情路太过坎坷，也难怪后弥这么紧张。”

　　“不会。

　　师萝衣用完膳，卞翎玉说：“去休息吧，我……处理一些事。幻境中百年的灵露供养，才能维系生命。卞翎玉是因为要去神诞之地，才妥帖安置好她。

　　一开始神殿没有准备，从第二日开始，师萝衣终于吃上了正常蕴含神力的饭。对于卞翎玉来说，也是如此。”

　　在情爱一事上，麒麟一族实在太倒霉了。从上古倒霉至今，饶是贡信都忍不住替卞翎玉捏一把冷汗。

　　就算兮窈和夙离留下许多烂摊子，可是按理说卞翎玉应该也解决得差不多了，否则不会计划攻打北域，放心进入神诞之地。”

　　“……”

　　师萝衣眼见他的神情空白了一瞬，旋即慢慢平静下来。神族生命漫长，大祭司和后弥大人却急着给他选后，兴许就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卞翎玉在小院养伤，被她一次又一次的误解，恶语相加。神殿这么大，他若觉得不适应，大可去其他地方休息，或者再让人搬一张床过来，可他没这样做。

　　唯一甜蜜的开始，是师萝衣说好要保护他，但这件事解释不好，看上去就是一场利用。

　　她若再近一点，几乎就靠近他怀里了，和早前他接住她一模一样。”

　　师萝衣松了口气，多亏卞翎玉的坦诚，她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彼时几个大祭司在商谈卞翎玉暂时不攻打北域之事。”

　　麒麟一族的天命牌，连上古的麒麟太子桓麒的记忆能都能封印住，并且让人觉得毫无异样。

　　麒麟大人萌芽的感情，让他想要亲近，却又不懂亲近。”

　　师萝衣点点头。

　　他神色冰冷，浅色的唇瓣下意识想要抿起来。后弥都能猜到的事，她仔细想想，也就能想通了。

　　“不严重。

　　但师萝衣一想到自己和卞翎玉过去的最初，是失去神珠的麒麟满心期待来到明幽山，看见她和卫长渊两小无猜。也许他有需要去做的事，才想要妥帖安置她。至少敢对神君生气的人，喜怒并不虚伪。

　　她回想起来，以前真的对他极坏。

　　贡信得到消息，摇了摇头。”

　　贡信行礼告退了。

　　师萝衣一靠近，他还是觉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放。”

　　卞翎玉说：“嗯。

　　师萝衣好笑地发现，卞翎玉不进来，可他也没走。”

　　师萝衣：“……”

　　她看向卞翎玉，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贡信说：“就你懂得多。但他可以去试试，如果师萝衣希望他这样做的话。”

　　后弥：“你……你敢碰神君大人试试！

　　“神君大人。饶是卞翎玉，也找不出更合适照顾师萝衣的人选。”

　　神花的香气从飘进来，卞翎玉发现她的神情又变成了一开始见到自己的样子，眼里带着细碎的光，是温柔带着笑的。”

　　贡信一想，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行不行……还是住神殿好，住神殿好。

　　卞翎玉也能头都不回，斩天剑刺穿偷袭的魔物。

　　她又心酸，又是好笑。

　　如今哪怕卞翎玉在，师萝衣也不拒绝进食了，她终于不再排斥他。”她仰头看他，“你的魔气入体严重吗？”

　　卞翎玉周围的气息再一次被少女的香气包围，上一回他就已是很不习惯，没想到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习惯。这种感觉并不好，哪怕昨日有大魔物从封印中醒来，企图用魔气侵染他本就不干净的神珠。

　　所以……卞翎玉是不习惯和她共处一室，还是紧张？

　　生涩得她想要扑进卞翎玉怀里抱抱他。

　　卞翎玉不可能是在赶她走。

　　师萝衣好笑地意识到，他竟然在紧张。她其实也知道后弥是卞翎玉的恩师，老头虽然迂腐，可的确忠诚。她比真正的赤焚族人，还像一个赤焚族人。卞翎玉移开眼睛，盯着水帘，嗓音低沉平稳：“我说过一年不打北域，自然遵守承诺，你不用这样。兮窈夫人当初一开始就不该强颜欢笑，麒麟一族磊落，她若一开始就表现不愿，前神主必定不会为难她，说不定还会让她回家。”

　　卞翎玉也不知道他们赤焚一族打听这个做什么，他顿了顿：“进入神诞之地，凝练神力来祛除。”

　　师萝衣等到卞翎玉回来，却发现他身边跟了一个和蔼慈祥的老人。”

　　卞翎玉见她煞有介事，于是也道：“好。

　　师萝衣知道这个老头不喜欢自己，说不准卞翎玉不记得她，还有后弥的因素。

　　若非不认识卞翎玉，或者不了解他，必定会觉得他难以相处，下一刻就会发火。

　　她躺下，从水帘这边，能看见外面的卞翎玉坐在桌案边，处理神域的事务。

　　见后弥生怕自己碰卞翎玉一下，令他开窍，师萝衣忍不住失笑。可北域的人不可能关心他的，他们只会希望他死，这样青玹就没有威胁了。

　　他的神珠被侵染，他恪守着神明的职责，一直在稳定神域。

　　师萝衣看着面前男子的微微滚动的喉结，弯了弯唇：“其实，以前我是你的道侣。”

　　“真的。

　　神君没有一口否决，让后弥松了口气。

　　卞翎玉并没有，就算师萝衣真的从北域来，是赤焚用来伤害他的阴谋，他也平静地接住了她这个天降“阴谋”。

　　贡盈笑着扶住他：“我就说后弥大人的提议不靠谱，他们总怕神君深陷泥淖，我却觉得那位姑娘挺好的。

　　“真的吗？

　　想来卞翎玉近来处理的神域事务太多，多得不分昼夜，后弥也猜到他没有好好休息了。要是后弥知道，很早以前，她和卞翎玉在不夜山成亲那晚，卞翎玉醉酒后的反应，后弥估计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两人终于有交集，还是因为她被心魔控制，伤害卞翎玉，用来刺激卞清璇。于是师萝衣笑了笑，露出森森的小白牙：“您放心，今晚我就让神君大人和我一起，好好休息休息！

　　在她面前，是另一个满怀渴慕的男子。害得他俩这么艰难，多走了如此远的弯路。

　　罪魁祸首一看就知道是谁。

　　“神君大人，我告诉你一个事。”他听见自己回答道。老夫必定不敢怠慢。”

　　师萝衣这下微笑起来，世间怎么会有人这么好：“那你要好好寻找，我等着你想起我。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惆怅，明白卞翎玉彻底没有选神后的意思，他说：“老臣明日就让女官送神族的姑娘们回去。如果自己是卞翎玉，不仅不信，恐怕会和后弥等人一样，让人拷问对方。

　　师萝衣并非神族之人，在神域生活，需要大量的神力供给。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少女长长的睫毛，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还有一张白皙的小脸。

　　师萝衣其实也可以给卞翎玉讲他们的过往。

　　贡信上前道：“姑娘，老夫是神族的大祭司，叫做贡信，是贡盈那丫头的爷爷，姑娘可愿去老夫府中小住一段时日？”

　　卞翎玉看着她，几乎以为眼前喜怒不定的少女在关心他。

　　今日后弥过来汇报几个潜逃的水伶族人动向，师萝衣从外面散步回来，还被后弥瞪了一眼。”

　　贡信看向卞翎玉，卞翎玉道：“可。

　　卞翎玉不选后，也不留她，却已经找人好好照顾她。

　　说起来，师桓还在幻境中，她确实希望世间有双全法，能让父亲和卞翎玉都平安活着。”

　　贡信确实不错，若是卞翎玉下令，贡信必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师萝衣，待她日后修为上去了，她想离开，贡信也会好好安排。

　　“大祭司，我想和神君大人谈谈，再给您答复。

　　一连好几日都是这样，师萝衣觉出不对劲。”

　　她似乎放心了一些：“你要去处理这些魔气吗，怎么处理？神君所带的压迫力让小神族感到畏惧，平日不会有人离他这样近。

　　师萝衣也就气气后弥，她知道日后误会总要解开。

　　几息间，师萝衣明白了很多事情。

　　卞翎玉很快发现，她不生气的时候，完全不是会对他发火的刺猬，而是一块小甜糕。他们有最尊贵的身份，至高的神力，可是几乎没有一个会讨好女子。

　　师萝衣冷不丁站起来，朝卞翎玉走了几步，她靠得很近，卞翎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银色清冷的眼眸看向她，有片刻凝滞。

　　师萝衣：心塞。

　　他的小神君，只有在他们面前是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