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的叩门声打断了这个吻。

　　寒酥再轻轻点头，她半垂着眼睛，没有去看封岌。寒酥垂目，视线跟着那滴滴答答的水珠。寒酥望了一眼他的床，说：“不会因为床矮就睡不好的。这凳子对她来说太高了，对封岌来说似乎刚刚好。”

　　这是事实。

　　他提着热水进去，见寒酥坐在高足凳上，封岌背对着他挡在寒酥面前。

　　封岌也不解释，他直接抱着寒酥站起身。寒酥不明所以地抬眸望向他，与他四目相对。

　　与他宽硕的肩膀胸膛不同，再往下，他却有很窄的腰身。寒酥坐在上面，足尖离地，下意识地抬手攀在封岌的手臂。他有着宽硕的肩膀与胸膛，上面遍布着或新或旧的伤疤。

　　直到这个时候，寒酥才觉得自己今晚是不是不应该过来？

　　封岌“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她小臂抵在封岌肩前，他的肩是湿漉的，她的小臂也已被滴水打湿。可她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最后与封岌相处的时日里还要看不见他……

　　“那你等等我。

　　寒酥望着眼前的封岌，却觉得自己刚刚这话说得不对。

　　这个吻，是马背上的续篇，从一开始就轰轰烈烈。

　　封岌已经走到了门口，寒酥突然转过身去，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说：“我帮将军吧。

　　“这凳子也太高了。”

　　封岌点头，朝热水走去。

　　封岌目光沉沉地望着寒酥，任由她打量。她蹲下来，手中的湿巾帕沿着封岌的长腿逐渐向下。”封岌道。

　　墙壁的凉意抵在寒酥的后背，让她有片刻的回过神。

　　封岌有些惊讶地看向寒酥——她给自己的丫鬟安排宿处，她这是打算今晚留宿在他身边？薄薄的春衫袖湿潮地隔在两个人之间，他肩上的水痕与她小臂上的水珠染透了春衫袖，春衫袖软湿地黏在她的小臂上。

　　封岌一边抱着寒酥走出书房往住处去，一边说：“今晚你可能会睡不好。

　　“没有，没有想要害将军。

　　寒酥朝封岌走过去，隔着一张书案，她立在封岌面前，问：“我这个时候过来真的没有误了将军事情吗？

　　——只是想在最后的相处里多陪陪将军，只是将军日后回忆起时，不至于他记忆里的她总是不情不愿不高不兴。片刻之后，寒酥轻咬了一下唇移开了目光。”

　　封岌转过头深看了寒酥一眼，虽知她反常，也没过问，只颔首说好。

　　寒酥点头。

　　封岌并非每日睡前都要坐在浴桶里沐浴，有时只是简单的擦洗。”封岌道。他将额头抵在寒酥的眉心，逐渐靠近她。

　　她鼻息间尽是他的气息，微重的气息。

　　寒酥跟了过去。封岌的床是长舟给他特制的，只过脚踝的高度。

　　寒酥惊觉自己看得有些久，她快速地望了封岌一眼，去瞧他的表情，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走到一旁拿了巾帕在兑好的热水了浸湿再拧干。

　　云帆要安顿叶南和肖子林，一时还没将水送过来。

　　只到脚踝的床板，到她腰以上高足凳，这些都是他用来顺手的东西。”

　　封岌转过脸看向她。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寒酥轻轻挪一挪小臂，握着湿帕子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擦拭。

　　“无聊。封岌治下严厉，他的属下都敬他怕他，唯独这个肖子林整日嘻嘻哈哈，偏封岌纵着，不怎么管束。正如今晚，因将要出征之事与属下议事到这么晚，封岌只是吩咐长舟给他提一桶兑好的热水，供他简单擦洗。

　　寒酥抿了下唇，唇上有着火辣辣的痛感。他站起身的动作太突然，寒酥下意识攥住他肩上的衣料，攀着他的臂膀。

　　封岌看向净室内唯一的那一把凳子，道：“过去坐。寒酥将手递给他，又绕过长案，立在他身边。寒酥望向床榻的方向。

　　——反正他问了她也不会承认不会坦白。

　　“让人带句话给我就是。

　　湿帕子逐渐擦到封岌的腰窝，水珠子从寒酥的纤指间滴落下去，落在封岌的臀。”长舟收了剑，冷着脸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封岌也没松手，双手搭在寒酥的后腰，略俯身，将寒酥揽在怀里。她攀着封岌的小臂，从高足凳上跳下去，低声道：“不早了。她怎么也不能把威严庄重的封岌和嬉皮笑脸的肖子林联系到一起。她走到封岌面前，握着帕子给封岌擦身。

　　封岌从她身后走过来，抱住寒酥的腰，将她放在高足凳上。

　　寒酥不需要说，封岌也猜得到她这一路必然胆战心惊怕被人撞见。”

　　到了封岌的寝屋里，封岌弯腰，将人放下来。

　　挨着封岌寝屋的净室里面东西虽不多，却整洁宽敞。”

　　寒酥走过去，看着到她腰身高的凳子，懵了一下。云帆看不见这两个人的表情，他也不敢多看，将热水放下，便匆匆退了出去。

　　封岌笑笑，道：“看着他像看见年少时的自己。

　　寒酥没解释为什么偏要自己过来，她岔开话题：“将军对肖子林很好。”封岌问。

第91章

　　“你这是在害我。

　　寒酥握着手里的巾帕迟疑了一下，还是先绕过了封岌的前面，先走到他后面去帮他擦身。

　　下午在马背上的吻似乎仍旧残着彼此浅淡的味道，浅浅淡淡，若有似无。

　　再往下，寒酥目光顿了顿，很想忽略。”

　　寒酥听封岌这样说。

　　封岌习以为常地看着这几个人闹，他望向立在门口的寒酥，道：“还不进来？”

　　寒酥惊讶地眼睫迅速颤了两下，不敢置信地微歪着头望向封岌。耳畔传来封岌的一声低笑。封岌每迈出一步，寒酥便向后退一步，直到封岌将寒酥逼到墙角。

　　好长时间的一段沉默之后，云帆才听见封岌的一声“进”。她握着巾帕的手不由自主轻轻抖了一下。

　　她轻轻在封岌的肩膀推了推，说：“让我帮将军擦完。”

　　封岌垂眼望着她，望着她湿润又红透的唇，视线在她的唇珠上停留了一息，才有些不情愿地放开她。然后她转过身来，立在封岌对面目光缓慢地从上往下打量着封岌。当封岌将吻落过来的刹那，寒酥几乎是同时抬起了下巴去承。”

　　封岌摇头，朝寒酥伸手。她握紧手里的巾帕转身，重新在兑好的热水里浸了巾帕拧干，然后走到封岌身后，仔细从他的后肩开始，慢慢向下给他擦拭后背。不似寒酥那里处处有着姑娘家使用的痕迹，这里干净得好像新砌成从未用过。

　　她好像误会了封岌的话……

　　“来前沐浴了吗？”寒酥说。她抬着脸仰望着封岌，知道此刻封岌眼中的自己一定脸红了。封岌看她一眼，配合地抬起手臂来，任由寒酥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尽去。

　　寒酥深夜过来，某种气氛默契地在两个人之间传来。

　　封岌将一只手撑在寒酥耳畔的墙壁上，他俯下身来，几乎贴近寒酥。寒酥握着湿帕子在他胸膛仔细擦拭，再一点一点慢慢下移。

　　——噙着不舍的目光。衤糀她立在封岌面前，颔首垂眸去解他的衣带。封岌微用力将人往身侧拉，让寒酥的腿边抵在他的腿侧。”

　　寒酥侧首吩咐翠微，让翠微去找云帆安排她今晚的住处。

　　封岌突然转过身来，他朝寒酥迈步，寒酥不得不向后退。

　　她有些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巾帕，更多的水珠滴滴答答地滴落，不仅沿着她的小臂弄湿了她的衣袖，也打湿了她的衣襟。

　　结实的肉块一块挨着一块挤在他的皮囊之下，充满力量感。

　　封岌低笑了一声，经过寒酥身边往外走时，顺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寒酥抱着臂弯里封岌的衣服，将其放在一旁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