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隐自嘲地想。

　　不知几点，浑身滚烫地醒来，四肢陷在被窝里如在泥淖，酸软得使不上力气。酒酣耳热，正好安眠。”

　　应隐点点头：“麻烦你。”Anna说：“我们给您准备的都是日常衣物，但是邵董明令让我带您选几件礼服，下午茶，晚宴，还有晨袍，都缺一不可的。

　　俊仪给她打了电话，没人接。

　　她不向商邵求救，爬起来关了灯，又跌回被子里。”

　　“去法国干什么？到了餐厅，德国料理不合她的口味，她吃得潦草，冰啤酒倒是喝了好几杯。

　　直到车门彻底合上落锁，应隐也没再抬一抬头。

　　不知道商邵会不会后悔？

　　但应隐什么也没给他发。

　　“应小姐，您的行程接下来由我负责陪同，我叫Anna，很荣幸能见到你。他应该挑一个千娇百媚百依百顺的，给什么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便说，借着合约开开心心地上他的床，有那方面令他愉快的天赋，提供充沛的情绪价值。”应隐趴到桌子上，扶着厚厚的扎啤杯：“你不带我买，他会骂你？

　　原来她觉得是加班。”

　　发完语音，应隐丢下手机，陷入迷迷蒙蒙的昏睡。”

　　重进宴会厅前，商邵脚步停顿，终于还是打开了微信。

　　开心，就开心了开头四十分钟。”

　　应隐又“嗯”一声。

　　但在他重端起高脚酒杯、与人举杯助兴前，心里总会安静上数秒，想起“加班”两个字。

　　“你不知道吗？

　　很显然是发烧了，但也许再睡一睡就好了。

　　主办方等着，不知道为什么车门合上后，他们等待的男人还在那辆车边多站了许多秒。

　　商邵回了宴会中，圆桌正中花团锦簇，头顶数米宽的水晶吊灯落下华丽灯会，这是一派烈火烹油的高贵风华。”

　　Anna听他低沉的声音如蒙大赦，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商邵便主动问：“她怎么了？

　　晚宴规格高，一派彬彬有礼中，他迟疑了一下，起身扣上西服纽扣，说一声“失陪”。

　　下一次疼到醒来，漫长得她直以为过了一夜，其实不过半小时。”

　　“应小姐说她想睡觉，不想逛街。

　　应隐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差点在浴缸里睡着，泡完后鼻子不通顺，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倒不会……您稍等。”

　　“不麻烦。”她握着酒杯，眼热着，餐厅昏黄的灯光落成一片一片光斑。难得有人想温柔豢养她，被她又脆又硬的碎骨头渣子扎一手。

　　听报告，受采访，宴会应酬。”

　　Anna背过身去，走了稍远几步，拨通电话。他在德国办事处任职，很少能见到他，这次见了真人，只觉得气场充满压迫感，但他的沉默寡言以及眼底淡淡的青黑，出卖了他的疲倦，让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蹙眉不悦想，这只鸟不知好歹。

　　商宇的接待有两个，一个是男的，刚刚一顿狂奔送衣服的就是他，另一个是女生，陪应隐坐后排。

　　两人下榻的酒店倒是同一家，但分了房间，并不住一起。

　　她头晕眼花，只想得起找俊仪，三个字错两个，打打删删，聪明临时上线，终于知道用语音。

　　“喂。”

　　这就是接下来的行为总则了，Anna心里有了数：“好的，明白了。

　　应隐意兴阑珊，想到化了妆还得卸妆，索性素面朝天。

　　是她来陪商邵，而不是商邵陪她，主次关系她是能分清的。人情周旋最是消磨。”

　　她客气又周到地讲了一堆，应隐只回了个“好的，谢谢”。”

　　“可是我想睡觉。

　　“不逛了行吗？”

　　“嗯……”Anna笑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是邵董的私人行程。

　　助理拿着手机进来，小声在商邵耳边耳语几句。

　　应隐把微信名改成：隐隐超级加班中。”

　　十分钟后，商邵出现在她床边。

　　扛不住了，每根筋骨都像是被人锤过，呼吸不畅，后脑勺如同被卡车碾过。”

　　“那衣服……”

　　“明天早上让sales拿到酒店给她试，今晚上先把lookbook给她，她有兴致挑就挑，没兴致明天就都拿过去。她直接找商邵，问得胆大包天：“商先生，你是不是欺负小隐了？补觉之前，她打开手机，俊仪和缇文都问她玩得开不开心。”应隐终于多问了一些。硬也是瞎硬，其实脆得很，折一折便碎成几节了。扔下手机蒙上眼罩，一觉直睡到天黑。

　　她像只困在笼中的雀，没什么能耐，偏偏骨头硬。

　　应隐回了酒店，踢掉鞋子翻身上床。

　　她趴在枕头上，没戴眼罩，连灯也没关，就这么亮堂堂地睡过去。

　　Anna小小地舒一口气，在后视镜中跟开车的男生挑挑眉。

　　他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刻，助理想。

　　察觉到她情绪不高，Anna猜想，或许是觉得邵董冷落了她，不抽空陪她么？”

　　应隐算了一下，这样他就是连轴转了五天，毕竟这样要紧的大会，他总不可能是去睡觉的。”

　　“那就送她回去。

　　灯光刺得她发烫的双眼一阵流泪，她摸索到手机，凌晨十二点多。挂电话前，商邵嘱咐：“她想干什么都顺着她，不必请示我，让她开心就好。”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Anna也松了口气。”

　　“明天要飞法国？

　　应隐没回应，她继续自说自话，换了副轻松口吻：“好在邵董只参加第一天和第三天的议程，明天晚上你们飞法国后，可以有一整天逛逛。

　　他把手机交还给助理，又冷不丁觉得不对劲。”Anna笑，向她介绍行程：“酒店房间已经提前开好，您可以先泡个澡小睡一觉，两个小时后我来接您去用餐，之后就是购物时间，我们已经提前要求了清场，店铺名单我放在了您房间床头柜上，如果当中遗漏了您喜欢的牌子，请务必告诉我。

　　“恐怕不行。商邵行程匆忙，只换了身衣服便又匆匆出发。他没有她的房卡，是叫了前台来开门的。她已经在手机上查过新闻了，知道轻重，何况她也没有因为商邵不陪她而有情绪。

　　应隐点点头，电动车门关得慢，商邵一直站在门边，但应隐已经垂下脸，看起了手机。

　　梦里全是山雀在叫。拿回来再度看了一眼，发现了应隐新改的名字：

　　隐隐超级加班中

　　助理默默候着，不敢催一催。便好心解释道：“今天晚上是峰会的正式晚宴，这场会议级别很高，邵董之前给的答复是没时间，现在是临时改变主意过来的，于情于理，都不好缺席。

　　啊，女明星果然好难伺候啊，但邵董有命令在，她得让她感觉到宾至如归。

　　“俊仪，我难受。

　　一觉睡得头疼脑热，腿骨疼得厉害，那接待的姑娘却已经在套房外的客厅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