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还抓什么抓，人都跑不见了。”
“这死崽儿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淹死了她妈，转头还来偷我家的猪。
这会儿已经下午四点过了，卫子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旁边有个老师听到刘晴和林国栋的对话，忙不迭插嘴：“我老姑在城里，说那玩意还有点值钱。”
几个媳妇一边骂着，一边往石滩子上来，而卫子英也大致从他们的话里，听出吕和平偷了赵家的猪，当做路费跑不见了。
“龟儿子挨千刀的，他妈的，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我要是刘芳，一生下来，就先把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掐死。”林国栋和同事聊天，刚聊两句，就见窗户边，有两个脑袋跟做贼似的伸了起来。
农村人，就算农闲，也从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时候，周桂看了场热闹，已经耽搁不少时间，再不去弄点引火柴回来，晚上怕都没有柴生火了。”
林国栋不明所以，觉得张国锐放弃屠宰场的工作，想下海做个体户，有些不理智，道：“干货这东西满山都是，谁要啊？”
“这报应娃儿心狠得很，走了也好，留在村里，老娘还怕他哪天提刀捅人呢。
“奶，警察叔叔有说要抓吕和平吗？刘芳还没有下葬，今儿吕家姐妹都没来学校，不过昨晚吕柳有来找过卫子英，让卫子英帮忙给老师请一天假，她和吕丹得后天再来上学。”
“是吗，那我回头让我媳妇多存点，看看能不能存上一背，背去市里卖。
现在进城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要给妈妈报信，也得明天，还有刘晴老师……
哎，愁死统统了。
卫子英和潘玉华都想快些去学校，看看刘晴今天到底能不能来学校，两小姑娘一出门，拔腿开始往镇上跑，冯勇和周二柱见她们跑，也甩着胳膊一起跑。”
“对哈，她要舍得，她哪会被那瘟伤娃儿给弄死。
不过逮到就逮到，卫子英也不怵，大大方方说是来找刘晴的。
“卫子英，你和潘玉华缩头缩脑的干啥呢？”刚想暗戳戳瞅瞅刘晴在没在办公室的卫子英和潘玉华，不过才伸出个脑袋，就被林国栋逮到了。
“英子，你别乱跑，我去坡上弄点引火的柴，晚点回来。”走进院子的钱二媳妇走着走着，疑惑道。
她暗下眸子，看了眼自己的左腿，然后咬了咬唇，提笔写教案。
刘晴老师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从开学到现在，她每天都比她们先到学校。
几个孩子分开，卫子英和潘玉华对望了一眼，然后两小姐妹默契地同时抬步，往教师办公室走了去。
这呆发的有点久，一直天黑了，她才回过神来。”
“现世报。”
林国栋诧异：“不干了，那国锐打算干啥？
进了学校，卫志勇和卫志辉就去了五年级教室，而冯勇和周二柱则去了一年级。”林国栋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看着自己对桌的同事。果然啊，现在这消息都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了。”
“可不就是，刚才公安说了，他年纪小，就算是抓到了也关不到几年。
他外公挺高兴的，今年暑假的时候，还在和她大哥说，让大哥长大了，也去部队历练一下。
就在卫子英小眉头都快愁成个川字时，河滩竹林里，几个女人的咒骂声，远远传上了滩子。
钱二媳妇看周桂去弄柴，想着反正也没啥事，干脆背着背篓，跟着周桂一起去了坡上。
“咦，奇怪，吕家又没有报警，怎么公安就来了？”
如今工作可不好找，屠宰场虽不如前些年那么吃香，但也是份好工作，怎么就不干了呢？”
“刚才听公安说，报应娃儿已经走了，他前天晚上偷了猪，转手就卖给了枫桥镇的人，然后从枫桥镇搭车去了隔壁水河县，公安说，水河县那边车站已经说了，昨天中午的时候，有个脸毁了的小男孩，独自坐车走了。”周桂和钱二媳妇说了两句话，转头又朝卫子英道了一句，然后背上背篓，拿起屋檐下的竹耙，就出了家门。
吕家确实没报警，刚才警察来了，吕老二和吕老大担心警察要去抓吕和平，还在为吕和平开脱，说吕和平年纪小，不是故意害死刘芳的……
看那样子，吕家两男人就没想过要追究吕和平，所以，这警察是怎么来的？
而刘晴等林国栋转身后，脸上挂着的笑，微微散了去，眉间的疲意也越发浓了。
寒风兮兮。
做完这些，卫子英便坐在桌子边，发起了呆。”
“嘿，人家才舍不得呢。
就像周桂说的，儿子杀母这种事，不用特意去宣传，消息也会传得特别快。”
钱二媳妇：“也对。”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吧，这东西在我这儿不稀奇，但送到城里去，可就是好东西了。
周桂：“儿杀母，这么大的事还用得报警吗，信不信，这会儿连隔壁县的说不定都知道了。
走走停停，抵达学校时，一群孩子楞是跑出了汗。”
林国栋：“这样不行，屠宰场那边太吵了，天天这样睡不好，身体早晚要出毛病。”
卫子英听到两人对话，忽得想起，先前从公安局出来前，玉华姐好像去过一趟警务室。”
周桂下午一直都在沟子那边，潘玉华从城里回来，她就知道自家英子也回来了，她本来是打算回来看看卫子英，但沟子里突然来了几个警察，说是调查刘芳被淹死的事，于是就在那边看了场热闹。
她们要去看看刘晴老师来了没有。这会儿刘晴老师若是在办公室，那便没事，若是没在……不用想，她们恐怕得马上请假，去一趟市里。
想必，是玉华姐姐去报的警。
翌日，天还没亮，左河湾的孩子们就背上书包，顶着冻得让人牙齿打颤的寒意，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老师办公室里，各班老师都在，大伙这会儿也没忙着工作，嘴里，几乎都在说着良山大队周五那天发生的儿杀母事件。人呐，就是不能太偏心，她那时候把那死娃儿当眼珠子看，现在安逸了，命都给被眼珠子给弄没了。
“林老师，刘老师在吗，我找刘老师有点事。
卫子英等他们走后，又进了屋，她看了看自己破出来的那句话，想了想，去厨房拿了根火柴，把那写字的纸给烧了，然后把那本书装进包包里，准备乖乖听老师的话，等明天去了学校再说。
不过，就像她奶和二表婶说的那样，吕和平年纪太小了，就算报警也没多大用。”林国栋诧异，转过头就和这个男老师聊了起来。”卫子英站在门边，看着进院子的奶和钱二媳妇。
“刘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刘晴：“这些年我俩也攒了点钱，国家不是在鼓励个体户吗，国锐想去南省那边看看，那边菌子干货多，他想走上几趟，试试水。”
刘晴笑了笑：“没事，熬不了多久了，国锐最近在带徒弟，他也不大想在屠宰场干了，等徒弟出师了，不定我们就搬出来。
卫子英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胡思乱想了一大通，都没想出关键。
刘晴勉力一笑：“没事，就是没有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