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想什么呢？”寒笙偏过脸来，虚无的目光落在姐姐的方向。
一种无孔不入的寒意突然逼近，寒酥噤声。”
寒酥迟疑了一下，觉得程静荷有话跟她说，颔首登车。
寒酥望着消瘦的程静荷心中了然她为何这般誓死不嫁。
“嗯？”寒酥柔声答应，“笙笙今日也不学了，也早点休息。”寒酥觉得妹妹情绪不太对劲。”
“不算认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确切地说她不知道姐姐怎么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寒酥心里生出一丝羡慕，羡慕程静荷还能有所期待。倒是姨母要保重身体，家事虽繁冗也不该累及身体。”程静荷问。
她已经不可能光明正大嫁给五皇子了，再辩这些也无用。在他身边还立着几位年轻郎君，衣着打扮皆贵气。只是知道。”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六，岁聿云暮之时，街市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二愿家人平安喜乐。
三愿……
寒酥眼睫孱颤，握着绸石的纤指渐渐拢紧，藏起心头的一抹不能宣之于口的潮。
一愿檀郎不负青灯，高中登枝。
“姐姐是不是累了？今晚要早点休息哦。家里也跟着高迁到了皇城，真是风光无限……”
寒酥十分缓慢地舒出一口气，胸口还是压得慌，又不得不再吐出一口气慢慢缓解。
尚未直起身，寒酥听见了一道令她僵住的声音。
汪文康捻着食指上的扳指，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乖乖地说。
她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那支芙蓉簪，心境已经平和许多。
“姐姐？
一愿妹妹早日痊愈一生顺遂无忧。”寒酥浅浅一笑。
寒酥僵在那里，紧紧抿着唇。”三夫人问。
“表姐。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将照顾幼妹的责任搭在肩上，她似乎永远端庄稳重。”
寒酥望过来，沅娘浅浅一笑：“沅娘等着您下次送来的词是欢愉热烈的篇章。
——这是想她自己娘了啊。
寒酥迟疑了一下，眉眼间竟难得浮现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刚刚瞧着姨母侧脸，和母亲有几分相似。”
寒酥轻叹。
“来。
三愿表妹也能觅得良人，白首同归。
寒酥微笑着摇头：“我一切都好，姨母不必挂心。”
三夫人问了话，发现寒酥没有反应。
寒笙在姐姐怀里摇头。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到姐姐很难过。
一愿娘子好好的。
寒酥看着程静荷将绸石放进绕树而围的池中，她收回视线望一眼手中的绸石，然后抬头仰望参天古树，双手交握亦诚心许愿。
“怎么了，笙笙？
二愿姨母家和长寿。”
寒笙心中略失落，又很快摆出一张笑脸，乖乖地说好。”三夫人问。”程静荷道，“他妹妹如今是皇贵妃，风头正盛，连皇后都要让几分。她问：“舅舅和舅母知道吗？
“酥酥？
汪文康笑笑，用老熟人的口吻：“今日还有事，改日登门拜会。
寒笙眨眨眼，摆出一张灿笑的乖模样。
寒酥离去前，沅娘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寒娘子应该开心些。”
他颇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寒酥，转身和同行人离去。”寒酥点头，“不疼了是好事。
程静荷坐在马车里，掀开垂帘，皱眉望着她。
程静荷的眼泪掉下来，颤声：“姐姐对不住你。
翠微犹豫了一下，也去供桌上取了一枚绸石，学着寒酥的样子，对着古树祈福。”
寒笙突然转过身来，去抱姐姐。
二愿娘子好好的。她回头，望向身侧的马车。
程静荷迟疑了一下，偏过脸来望向身侧的寒酥。
这不是赴约，这是皇子之命。”
寒酥眉眼间的笑意也温柔：“您是第一个欣赏我写的词，承您吉言，若当真有那么一日，我也仍给您写词。
翠微端着水果进来，瞧见寒酥望着那支芙蓉簪走神，不由问：“娘子，那明日还去赴五皇子的约吗……”
寒酥点头。
“那就多谢了，酬劳必不可少。耳畔的热闹似乎也在一瞬间消了声。
三愿他达成夙愿功成名就，葳蕤繁祉延彼遐龄。
寒酥却摇头：“姐姐今晚有事，明日再陪笙笙。”
相视一笑，两个人又对词曲谈论了一会儿。”
“好。
“表妹认识汪大人？”
三夫人仔细打量着寒酥的表情，好半晌才慢慢点头，呢喃般：“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寒酥垂眸，眉眼温顺。可是三夫人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她才十七，也是个孩子。她不想多说，转移了话题：“表姐去给谁祈福？也不能全答应，还是要多观摩观摩。
寒酥回到朝枝阁，先是教妹妹学了一首诗。
回去的路上，寒酥听见熟悉的声音唤她。她垂眸轻声：“会的。”
寒酥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有些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去。”寒笙问。
三愿还是娘子要好好的……
寒酥睁开眼睛，望着静默的古树，将绸石送进堆满一个个愿望的石池。她细瞧寒酥，见寒酥正望着她走神。”沅娘温柔笑着，“现在好些人跟我打听写词之人，将来您一字千金时，沅娘恐怕就没那个幸运做第一所见之人。”寒酥道谢。”沅娘知道寒酥恐怕不方便出入，她能做个中间人也是好的。”
她又扯出一丝笑：“我要等他，等他高中。”三夫人脸色苍白轻咳两声，“程家女儿不多，应当是有给你做媒的打算。”
寒酥回过神来，唇角轻弯：“姨母。寒酥整个人都懵了。”
程静荷一直将秘密保守得很好，可是这一刻，她却突然想对寒酥倾诉。
回到赫延王府之后，她连身上的斗篷还没来得及脱，三夫人派了人请她过去。
“好。说了是哪家没有？”程静荷将手中绑着红绸的许愿石塞给寒酥，然后拉着她挤过人群，到了高大的枝杈盘横的古树之下。
程静荷双手交握捧着绸石，诚心许愿。
寒酥送妹妹回房，看着妹妹睡下，然后她去梳洗换上雪色的中衣，又打算将昨日没有抄完的书抄完。笙笙的伤口很快就会彻底痊愈，一点都不疼了。
程静荷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来，道：“我要去三生寺祈福，表妹要一起吗？”寒酥摸摸妹妹的小脸蛋。你还没告诉我上次去程家如何了？
“酥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寒家娘子，许久不见。
“一个书生。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夫人微怔，心下一酸。她说：“今日伤口已经不疼了。
“若有人邀您写词，我帮您接着。
马车重新出发，往三生寺去。
去，她当然得去。
寒酥压下心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表姐也认识他？
“这两天有些着凉，没顾得上你。”
寒酥微怔，继而慢慢颔首。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害他。”
程静荷摇头：“没有人知道。三生寺也多了许多年轻人，捧着绸石许愿。”
“那姐姐今天晚上可以陪笙笙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