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酣之时,危月迎风祝酒,肆意洒脱:“今敬东方长明星,遥祝新皇登基,恭贺帝后新婚!
裴素臣将银两扔给小厮,翻身上马,笑着道了一声:“多谢。
所有人在这一刻齐齐仰头,瞩目天上华光。
危母拿着象牙梳,从上而下替她梳着青丝,望着镜中人道:“登基大典在白日,成亲的吉时则在傍晚,娘娘今日可得大妆一整日,少不得要劳累了。”
“你唤我皇后娘娘,那我唤你什么呢,摄政王殿下不日就要登基了。”
“是吗?”危月擦干了所有的泪,与四周的将士碰盏。
他给酒盏斟满了酒,洒在黄土之上。
夜幕时亮时暗,平民百姓抬望眼,便见高台上的一对璧人,衣袂飘飘,相互依偎,真如神仙眷侣一般。
裴素臣也不知晓。
“砰砰砰——”
夜空中绽放烟花,光影浮动,璀璨如同星河。我远远瞧着你们相谈甚欢呢。
危吟眉去捂阿忱的耳朵,担心他哭闹,谁知小人儿全然不怕,清澈的眼底倒映天上的焰火,随着那焰火一层层绽放开,眼睛一点点地睁大。
危吟眉扶拦眺望,脚下裙裾被风吹得飘举,抬头看向谢灼,恰好他也在看她。
马栈里的小厮为他牵来一匹马:“大人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危吟眉笑道:“阿月在边关御敌,等他大胜归来,朝中必对他多有犒赏。
古战场的风沙茫茫,头顶星河灿烂,危月少将军坐于营地之上,与士兵迎风而饮,欢庆胜利。”
廊下风吹过,谢灼微眯了眯眼道:“你表哥?若是阿月在就好了,此次能由他给你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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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还未完全放尽,谢灼牵起她的手:“走吧,皇后娘娘。
春云为马,秋云为驷,世事变幻,时光如白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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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军营之中,大祁士兵英勇,又攻下一座城池。
愿只愿此情皎皎,月光迢迢,此后无论夏日清荷,冬日兰雪,皆与子携手相看。”
这话里的醋味,酸得很呐,饶是旁边的小太监都闻到了。
危吟眉想到在南昭时,他假扮安格尔,怕是将裴表哥向她诉情的话都听到了,一阵赧羞脸红:“我未曾回应过表哥。
危吟眉踮起脚,在他耳畔:“谢灼,十五岁那年你给我放的烟火,我一直记到了今日。”他灿然一笑,四周的灯火瞬间黯然淡去了颜色,似昔日那个少年郎一般
谢灼看她眉眼轻弯,眼眸皓亮如同月牙,一双樱唇泛着柔和光泽,“而我此生也没想过再为别的女郎放那样一支烟火。
此后便是太平盛世。我听说朝廷要与西域诸国重通丝路开商市,大人不妨去北边试试。
他自幼承袭家训,长大为家族奔波,到如今一身空空,了无牵挂,也的确不知该去往何方。不如明日天亮了再赶路。
天蒙蒙亮亮,危吟眉被唤起来梳妆。”
将士相和:“佑我大祁绵延百年,定四方浩宇,开万世之兴!”
去哪里?
危母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肩膀,“阿娘还记得你在宫中,万般艰险,后位不保,那时阿娘劝你尽快要一个孩子,更多的是想让你自保。
小厮抱拳道:“新皇英明,即将登基,整肃朝纲,这天下哪里都可以去。”
危吟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我的陛下。
天上银河璀璨,一同照亮他们的前路。
这是他们的江山,他们的盛世。
摘星楼坐落在京城西南角,上一次他们一同来这里,还是危吟眉十五岁及笄夜,那日谢灼为她放了一场空前盛大的焰火。”
他用自己的唇瓣覆住她的唇,危吟眉只觉唇尖化开了一层浓浓的甜蜜,轻搂住他的脖颈,与他在浩瀚星河下拥吻。”
危月大笑,又饮下几杯酒,眺望东南方向,眼里却渐渐浮现一片薄红。”
危母抚摸她满头青丝:“谁曾想世事浮沉,兜兜转转,你又嫁给了谢灼。
危吟眉松开了他的唇,将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
“佑我大祁绵延百年,定四方浩宇,此后开万世之兴!”
危吟眉如实回道:“见到裴表哥了,与他说了一会话。
一别数年,再登上此楼,往昔种种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危吟眉眼走过。”
“去看看那姻缘树,看看你许的愿望还在不在,我一直想看看你当初除了写嫁给我,还写了什么。”
谢灼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危吟眉便知他还在意此事,今夜少不得又要好好哄他一番了。
哪怕此刻他心如迷途之鸟,不知何处所去,但最后总能捡到一根树枝可栖。
裴素臣在漆黑的夜色中抬头,眺望京城方向。”
马儿驰走在官道上,道路之上,无数百姓披星戴月赶路。
若天下哪里都可以去,他便去这“天下”。
这本文中间一度写得有些困难,但好在都坚持下来了,很喜欢眉眉和谢灼,最初就想写一对青梅竹马破镜重圆的故事,眉眉和谢灼的两个人,历经了诸多,分分合合,最后互相温暖旧日的伤疤,一起生死相依,成了对方生命中最重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们在雪山拜天地,对着新出的黎明喷薄而出的太阳许下此生不离不弃的誓言。
今夜云天一色,上下共皎洁。
自古成婚便有六礼,危吟眉虽已是皇后,此次仍旧回到娘家待嫁走所有的礼节。谢灼看她喘着气,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谢灼漫不经心问道:“方才去哪儿了?”
若这天下是太平盛世,哪里不可以去呢?而他眼里浮动柔和波光,倒映的只有她一人。
“若是危将军尚在,知晓将军如此神勇,定倍感欣慰。”
危吟眉连忙道不可:“那都是愿望了,看了就不灵了,你怎么能偷偷看?星河灿烂,普照着这天下所有世人。”
危吟眉脸红,提醒他身边还有宫人在听呢,谢灼毫不在意,接过她怀里的阿忱。
雕刻“囍”字浮雕的蜡烛高烧,铜镜前美人端坐,长发柔顺垂在肩后,闪着盈盈细碎光芒。
谢灼挑眉道:“今晚回床上,你我再好好谈谈这事。
他们俯看着万家灯火。
身旁人道:“少将军,男儿有泪不轻弹。浩瀚星河在上,十丈红尘在下。
一杯敬父母,一杯敬危将军。
小团子乖乖抱住他,还在他脸上落下一个香香的吻,奶声奶气喊他:“阿爹——”
谢灼揉了揉儿子的脸蛋,牵起了一旁危吟眉的手,“走,带你出宫去看烟火。”
裴素臣笑道:“是。
我们番外继续更~
第95章尾声·大婚
六月十六是谢灼登基的日子,亦是与危吟眉的大婚之日。”
军中有人击缶,相和而歌,歌声缥缈随风散向云天。
感谢所有坚持到这里的宝贝们,这一本更新时间不稳定,但宝贝们还这样坚持下来,真的很感谢你们的,给每一个坚宝贝们一个啵啵,本章评论发红包哦。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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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成亲前夜,危吟眉卧在闺房中,与母亲同榻长谈,虽已嫁过一次,心中紧张之感相比从前一点不少,犹如回到少女时期。”
危吟眉覆上阿娘的手,轻声道:“女儿知晓。
“爱就是在一次次交往中,反复地爱上对方。”
而他们的爱纠缠汹涌,让他们会一次次爱上对方。
她扯着他的袖口,快步走下高台。
危吟眉想起来了,今夜民间有焰火,谢灼说带她与阿忱一同出宫游玩。
郎君俊美无俦,玄锦袍,白玉冠,坐在栏杆边,一只手轻搭在自己一只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身后花树随晚风摇晃,摇落纷纷扬扬花叶坠在他衣袍上。”
谢灼听了心情甚好,牵着她就大步往高台下走,危吟眉提着裙裾问:“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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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夜空流光溢彩,便是在京郊外,也能窥见那一片星河般明亮的夜幕。
危吟眉快步走过去,到谢灼面前停下。
乱红飞散,千灯岚光。”
春夜的晚风流丽,夫妻二人并肩而行,一同走向那架玉辂雕漆马车。”
危吟眉没好意思告诉他,她当初在树下挂了两个牌子,另一个愿望是早日生下一男一女,与他日后子孙满堂。”
危吟眉手搭在膝上,唇角含了一丝笑意,伸手去拿梳妆台上的珍珠坠子。
他们的身影融入红尘里,融进一片灿亮的光影中。
危月眺望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