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要是换个人,咱们哥儿几个说不定就被你说服了。”杀手头转身往外走,在他身边的人立刻将寒酥的房门关上。”
他将一把匕首扔到封岌脚边。事成之后,会留你一条性命。”
一语毕,又有泪落。已不是先前只为自己而惧,如今也为了他而担心。
封岌稳稳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道:“够用了。
封岌看着寒酥被押着走过来,一把长刀架在肩上,刀刃抵在她脖子上。”
封岌略偏过头来看她,语气放柔:“你心中的将军?她局促地掖发,掖了几次也没成功。
可是她亲眼目睹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确实荒谬,可是杀手既不想亲手杀大荆的英雄,也不敢太靠近封岌,只好想了这个方法。纵使跌倒了,她仍旧睁大了眼睛望着封岌胸口的匕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一息也未移。
过了一会儿,杀手头笑了笑,点点头道:“你确实伶牙俐齿也有胆识,若是男子必然是要入仕当个滔滔不绝的文臣狗官。她惶惶呆立了片刻,直到关门声将她思绪拉回来。
雪白的药粉迅速被鲜血染红,她不得不再多撒一点药。
封岌带着寒酥在火堆旁坐下,又接过长舟递来的止血药。
她知道他喜欢她,可是他对她的喜欢也就那样,他对她所有的好不过位高权重者的举手之劳。”
没人动作,压在寒酥肩上的刀也没有移开分毫。若亲手杀死这样的英杰人物,将军的血会让我们下地狱,这是十八代都要遭殃的罪。”
虽然眼前只封岌一个人,可是杀手仍是担心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埋伏,可若进了难攻易守的土匪窝,便不怕腹背受敌。
她还能怎么自救?
他看着杀手抓住寒酥手腕的动作,警告:“别碰她。可对方是赫延王,敢对赫延王下手,谁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咱们根本就没想活命。他对封岌狠声道:“给将军考虑的时间不多了。不仅是寒酥,在场的所有的杀手都同时懵怔着,谁也没有想到封岌会这么轻易地刺向自己。安心得让寒酥眼眶里堆蓄的泪一下子滚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
寒酥一时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儿。
她紧抿着唇,心里的惧突然多了起来。
封岌沉着地踢起靴边一块石子儿,石子儿暗器般射出,将架在寒酥脖子上的刀刃弹走。
不可能的。
一阵沉默之后,封岌沉笑了一声,道:“荒谬。”
封岌气笑了。”封岌侧首吩咐。
第72章
他的指腹擦过寒酥的耳朵尖,带来一点温热。她张了张嘴,却已失声。
“我有分寸,没刺进要害。如今天下未定,我的性命关乎许多。”
“一个人。
“那是吓傻了?应该很重吧?
“去生火。一次又一次地加料,到最后手抖了起来。最近变天,突然就冷得厉害,是开春前最寒的时候。”
“一个人?毕竟面前这个人,纵使手无兵刃也能在疆场穿过无数刀戟取敌方首级。”
杀手头子摆了摆手,让手下去将寒酥带过来。
纵他们十几人且手中有兵刃,纵封岌孤身一人手无寸铁被他们包围,他们也不敢莽撞地放了人质。
可是封岌直起身的同时,就那么轻易地将匕首刺进了自己左心房,毫无犹豫。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山上走。
寒酥睁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封岌。将天下大业子民安康放在心中第一位才是我心中的将军!
“将军……”寒酥轻声呢喃着。也烫了她的眼睛,让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她也觉得封岌不会为了她涉险。
长舟立刻去办。
钳制着寒酥的杀手倒下,架在她肩上的刀刃也被振飞,寒酥跟着跌坐在地。完全没有受制于人的慌怒,反而像在下达命令。
封岌十分清楚对方挟持寒酥不是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目的明确想要他的命。
火堆上星火跳动,又有降落的纷扬灰雪拥抱烈火。”
寒酥眼睫颤颤,抬眼望向他,这才说出第一句话,她颤声问:“您不疼吗?”封岌对她说。”
“让将军笑话了,我等确实不敢。箭上萃了剧毒,片刻不给人活命的生机。
封岌拉寒酥起身,发现她身上冰凉。
她无声地掉眼泪,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这些杀手还是太忌惮他,想让他自我了断也不敢扔刀剑而是更短的匕首。
气氛一下子凝固,天边的晚霞早就不见了踪影,阴云开始密谋一场暴雪又或者暴雨。
封岌冷笑:“我已孤身至此,尔等还不敢把人放了?汩汩热血烫了寒酥的手心。
他来了。
杀手头子咬了咬牙朝寒酥走过去,将寒酥的双手别到她身后禁锢,免她挣扎寻死。不忍残杀将军,还请将军自我了断。
封岌走进了土匪窝停下脚步,威严命令:“我要见到人。
长舟从院外快步进来,拱手禀话:“将军,山下所有望风的人全部处理掉了。
寒酥盯着封岌胸口的匕首,样子呆呆的。
每一支箭准确无误地刺穿在场每一个杀手的眉心,破头而出。他也不废话,直接道:“放人。
封岌顺着寒酥的视线下移,他皱皱眉,动作干净利落地直接将刺进胸膛的匕首拔出来,鲜血立刻喷涌而出,寒酥身子跟着猛地一颤。封岌皱眉,眉宇间浮现几分不悦。她脑袋空空,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嵌进手心,她逼着自己冷静,另想对策。”
他转头看向封岌,道:“将军大义,今日之事我等皆不能回头。”
封岌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高昂如山峦的身躯立在那里,让人畏惧也让人猜不透心慌。”
杀手头子看向寒酥,道:“小娘子说的对,赫延王是大荆的英雄,没有他,咱们早已成了北齐的奴。”
寒酥午后被劫,封岌傍晚时分才赶过来,自然不是因为他动作慢,而是因为他花了些时间设伏。不会有事。没有他,我们都是北齐的奴!这些年,他身边早已没有带兵刃的习惯。
封岌望了寒酥一眼,再冷眼瞥向这些杀手,怒言:“尔等宵小之辈还要如何?一种无形的危险在这些杀手心里滋生。”封岌声音沉凉。
一直走到废弃的土匪窝老巢,封岌目光深沉地瞥向面前这些杀手。
封岌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心压在自己的胸口止血。他心胸宽广珍重大荆每一位子民,若你们受人要挟,向他坦然禀明,他会宽宥你们帮助你们!
封岌未答话,他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寒酥,我今日如此是笃定你我皆无事。”
“走。
封岌步履从容地往前走,面前的十几个杀手小心翼翼地向后退。
一个杀手悄无声息地院门外回来,他瞥一眼屋内的寒酥,对杀手头子禀话:“赫延王到了。”
他再看向寒酥,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点安抚哄慰之意:“别怕。”
寒酥急说:“若有那么一日寒酥宁愿自尽也不愿连累大局战事!”他又问。”
然后,他弯腰,去捡扔到他脚边的匕首。
他欲要上药,寒酥伸手拿过了那瓶药。这个女人会死,您也必然要葬身于此。”
寒酥讷然缓慢摇头。
寒酥也看见了封岌。
杀手们霎时无力倒下,从眉心淌出黑血。”
那几个杀手没有回头。
封岌走到山下时,瞥一眼山石上的血字——卸下兵刃。
“之所以如此,是想让将军死得体面些。她觉得自己的这套说辞有效的可能性不高,可是她总要试一试,不能坐以待毙。
杀手头子又对寒酥笑笑,道:“林某欣赏小娘子的胆识。她立刻跑到窗前,抓着封窗的木板朝外望去,对走远的几个杀手大声道:“他是挽救大荆的人!
寒酥的一颗心沉下去。
天边的晚霞烧到尽头,东边的阴云气势汹汹而来。
“放人。
杀手头子握紧手中的银剑,他收起向来懒洋洋的态度,警惕道:“人在院子里,烦请将军来接人!”
寒酥微怔,偏过脸去遮掩慌乱的心。
封岌伸手,将她鬓间不安分的发丝掖到耳后。
也就是在所有人都懵怔的刹那,利箭齐发。
封岌面无表情昂然而立,匕首扔在了他脚边。我每数一个数,就会剥她一件衣服,当最后一件衣服剥掉之后,只能剥她的人皮了!
不可能啊。
她几乎本能地这样呢喃一句,甚至不是高声制止他。”
他摇摇头,怜悯又惋惜地看着寒酥。若有朝一日你再被劫持,城池与你相择,我不会为了救你放弃城池国土,也不会在天下未定前为你草率赴死。可如此,手无寸铁的赫延王手里也有了兵刃。
封岌朝寒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问:“受伤了?”杀手头子直言。她垂眸,小心翼翼将封岌刺破的衣襟扯一扯,再将止血药撒上去。
寒酥猛地转头看向他,转头的动作让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也浑然不觉。他沉稳的声线,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有力量,能让人安心。可是她不能将这种害怕表露出来。
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时常命悬一线的十几个杀手在面对手无兵刃的封岌时,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个个握紧手中刀剑,不敢马虎。那一缕随风不安分轻摇的发丝在他指下乖顺地躲在她耳后。他能为了救她涉险亲自过来已经让寒酥很意外了,他又怎么可能捡起匕首听那歹人的荒谬之言?”
不知道为什么,寒酥听他这话,不仅没有松了口气,反而有一种更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