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她又补充道：
“也没有你美。荔知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淤青。
她闭上眼睛，任那些流人糟蹋自己，闭上眼睛，从荔知的手里接过她的口粮——每一次，每一次她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她还有两个孩子。”
荔慈恩像只活跃的小兔子，从窝棚里蹦跳而出。荔知姊姊！”
“她的姨娘今儿一早投河自尽了，两个孩子还小，她不放心让他们独自收殓，遂来向小的请休一日……”
“投河自尽？”
“明日我再来看姨娘，到时我会带些吃的用的过来。我送你回去。
他们没有任何错。”
菊生清脆的笑声跳跃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边洗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好在朱氏住的地方就在都护府洗衣的河边，荔知送朱氏到了地方，发现那与其说是住处，不如说是临时用木板搭起的窝棚。”荔慈恩笑道。荔知一看，是一枚写着朱字的牙牌。
“荔知的姨娘姓朱，原是荔乔年抬进门的小妾。”
“姨娘快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荔知赶忙将其扶起。
但是比起流放路上的风餐露宿、食不饱腹来，已经好过太多。”
荔知笑道：“人说近朱者赤，那你岂不是也要变得更美了？”朱氏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这是我唯一之物，若姑娘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京都，能否替我将此牌交与我父？
荔象升看到窝棚前的荔知和陌生的菊生，面露惊讶。
“多谢你……”
菊生脸蛋红扑扑的，她偏头看着笨拙而努力地拍打着脏衣服的荔知，问：
“京都的姑娘都像你一样美吗？
“……皇孙来了之后，我没见过。
正说到荔象升，一个少年瘦削的身影就从河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菊生撇了撇嘴，“我不信有神山那么俊，她们一定是见识太少。
荔知不想拖累别人，努力地搓洗着木盆里剩下的衣服。我还有都护府的衣服要洗——”
朱氏立即说：“姑娘快去吧，千万不要因我误了事。”朱氏哽咽道。
朱氏的事儿在鸣月塔不是什么秘密，地痞流氓都知道新来一个姿色上佳的肉包子，谁都可以啃两口。
“姑娘的大恩大德，妾身今生无以为报，若有来世，愿做姑娘檐下吉祥鸟，朝朝日日为姑娘兆喜。荔知先和他打了招呼：“象升——”
后者沉默着低下头，抱着怀里的柴火进了窝棚。
天上的薄云不知何时被吹到了另一边去，曾经白纱笼罩的地方露出一抹高耸的洁白。早就习惯了。朱氏在流放路上，为了养活一双儿女，委身给那些差人和流人。”唐管家叹了口气。
“好，若我能够返回京都，定会帮姨娘将此物交予朱家老爷。”
“这有什么，你没来之前，萱芷院的衣服都是我洗。
荔知知道她是想把地方让给自己说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荔知的双手浸在河水里，不一会就变得红肿。
“我年岁已大，今生无望返回京都……我有一事想要求助姑娘。”菊生说。”
荔知身上没有可给她们的东西，歉意地看着朱氏：
“既然送姨娘回了住处，我也就放心了。”
“哥哥出去捡柴火了。”菊生嘻嘻哈哈。
有无数次，她都想一死了之。”
“那倒不是，这也是个苦命人。走出很长一段路后，荔知回过头，依然能看到朱氏站在破木板前，深深地凝望着她。
尽管生活艰难，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阴霾。山上有神宫，保佑我们鸣月塔风调雨顺。”菊生注意到荔知的视线，“不过神宫不见外人，我们要祭拜都是去镇上的女娲庙。
第二日，朱氏被发现投河自尽。”
荔知考虑片刻，收下牙牌。
“这孩子到了鸣月塔，性格越发阴沉了……姑娘别怪他，都是我的缘故。
荔知搀扶着哭到脱力的朱氏从地上站起，问：
“姨娘，你住的地方在哪儿？”
荔知抬头对她笑了笑：“各地风景不一，我这样的，京都已经看腻。
“姨娘！
即使她堕向无间地狱，她的两个孩子，纯善而无辜的一双儿女，也不该跟她一同坠落。”菊生说，“不像你，一点架子都没有。
“那是我们鸣月塔的仙乃月神山。
20 ☪ 第 20 章
◎通过《赤松语潭》，荔知和鲁萱迅速建立了友情。
“你这样洗不干净……多放点澡豆，然后把衣服在石头上摔打……”菊生不厌其烦地指导着。”她郑重道。
等两人洗完衣服踏上回都护府的路，已是夕阳下山之时。”
荔知记下竹院的名字，打算有机会再去探探。
当荔知来到菊生洗衣服的地方，菊生已经把该她洗涤的衣裳洗了半盆。”
都护府书房，鲁涵放下写满记号的疆南地图。
荔知没有想到，这就是她和朱氏生前的最后一面。
“以往鸣月塔也来过京都的人，可是他们都不好相处。
荔知愧疚道：“让你劳烦了……明日我也帮你洗。只跟同样来自京都的人说话。不过见了的人倒是都说，俊得像我们仙乃月神山。
“我先去前边洗着衣服等你。”荔知安慰道。但我知道他住在东边的竹院里，听说腿脚不太方便，没怎么露面。”
荔知顺势问起鸣月塔的风俗和都护府的一些禁忌，等菊生放下警惕后，她状若无意地提起谢兰胥。
入冬的河水，冷得像冰一样。”
鲁涵听罢沉默许久，感慨道：
“这女子倒是个贞勇的。
“我不怪他，姨娘放心。
朱氏大为感动，竟向着她跪了下来。”鲁涵眉头一皱，“莫非是受不了鸣月塔的苦寒？菊生到了京都，才是独树一帜的美人呢。
荔知刚要走，朱氏忽然将一物塞进她手里。
她再三劝慰，终于离开朱氏所在的窝棚。这名声坏了，到了鸣月塔还有人用旧事要挟，糟蹋她……”唐管家摇了摇头，“朱氏不堪其辱，便在托孤后跳河自尽了。刀子一样的河风每每吹起，都会刮得脸上生疼。
听到声响，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从里探了出来，见到外边的生母和荔知，脸上绽开天真的笑容。”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
“刚来就要请休？
荔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问：“你哥哥呢？
“是，是……”唐管家站在紫檀木书桌外，点头哈腰道，“原本这事就不符规矩，不应拿来叨扰老爷，但她是皇孙殿下引荐来都护府的，所以小的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请老爷来拿个主意……”
“她请休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