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此染上了因果，他注定要以死偿命。
他一会儿在某个红霞漫天的午后，同一个女子不知羞耻地滚在稻草堆里面，生涩的唇齿相碰，心如擂鼓。他心魔丛生，道心破碎，几欲堕魔。
穆晴岚偶尔也会想，她身前到底是个什么人，又有过什么经历？
她醉醺醺地抱着重生池嘟囔：“原来你还喜欢过其他的姑娘啊……村姑好看吗？
这昭示着里面重塑的神魂，正在飞速融合。
“你一定要来找我啊。能一直陪着你……你一定要爱我更多一点……嗝……”
“你快点重生吧，我们嗝，生个盈盈……我们生个盈盈嘛，这名字多好听啊……”
穆晴岚终于醉倒了。
他杀光了整座山的豺狼虎豹，他得知她是被追逐入山，对凡人动了杀念。
临走之时，段琴轩深深看着穆晴岚，亲昵掐了下她圆嘟嘟的脸蛋，道：“等霍珏重生，我再来。他对着滚滚天威，无视天雷劫闪，一便便地喊——“我要杀了他们！
他只求他以身偿了因果，能与她魂灵片刻相逢。不做你徒儿，做你师妹，师妹可以搞的嘛。”
“徒儿，新年……平安啊。
转眼他又同女子在山间奔跑追逐，听她清脆的笑声贯彻山林，惊飞鸟群。他提着以她尸骨铸成的本命剑，横在自己的颈项之上，仰头望天，跪在山林。霍珏不受控制拉着那抚弄梦魇兽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她掌心的滚烫和粗糙。
穆晴岚有一搭无一搭地喝酒，吃着年夜饭，和大伙愉快地说着话。
他以命相挟已经说通了父亲。
他给她封了灵识的玉佩，承诺她砸碎，便来找她。
她说：“你去偷两块喜糖出来，这家和我家关系不好，我要不来。
她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喝了两坛子。去啊，用仙术，你那仙术学来是摆设吗？好看吗？”
他面红耳赤，却轻轻点头。”
“嗯!死无全尸！
重生池里面的重生莲最后一片莲叶绽开，已经过了正月十五。
他在暴雨狂风之中跑遍山林，只找到了她血肉尚未被啃干净的尸骨。
血洒山林，身躯倒地。我想吃！
穆晴岚等得焦心，一天看无数次重生池里面的莲花叶，恨不得钻进去把最后一片给扒开。偷两块糖都不会……”
很快劣质的甜味儿散在两个人的舌尖，却一路甜到心底。”
“对，我至少比她白！
她把重生池放在桌上，就放在自己的面前，轻轻用手指点着，醉眼蒙眬的说：“师尊真吊人胃口，哪有故事说一半儿的？乌云被月华劈开，清辉凉如冷雪，撒在霍珏扭曲的头颅旁边的本命剑上，剑身被热血浇灌，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剑铭——盈盈。
霍珏从未觉得，肝胆俱裂撕心断肠的滋味，竟会是这样的难捱，痛苦到似乎只有撕裂了自己，才能缓解，才能平息。
她来不及同霍珏去看花灯了，于是她买了很多花灯，每一天都点亮了挂在山林之中。”
“啧，我肯定比村姑好看，你当时亲口夸我好看呢！
他失败了。”他离开的时候，她说，“等我安置好了家里，就去跟你修道。”
他没有吐出来，而是又拿了一个，当着她的面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偷了干果的松鼠。
可是他寻不到她。在旁人梦境里面凶神恶煞翻天覆地的梦魇兽，伏在她掌心像个受伤的小狗。
他内心终于不再埋怨天道不仁，而是祈求天道降下慈悲。
转眼他又进入女子的梦中，感觉到温暖平静的梦境将他包裹。
一晚上都在“嘿嘿嘿”，“嘿嘿嘿”。
霍珏因为穆晴岚的声音，陷入了一重又一重的情境，他几乎要被这些情境撕扯成无数个。”穆晴岚又笑起来。
他又听人说以兽骨铸剑，便能令兽灵被封入剑中，成为剑灵。
忍不住回想起段琴轩说的那些话，沾沾自喜霍珏为她破的各种戒。
他以她尸骨合自己的精魄铸剑，只求能拘住她一丝意识。
他去应了因果——血溅她死去的那片山林。
她为他浆洗不需要浆洗的法袍，骗他吃一种咸甜的饼子。
夜风卷来的草木清香扑鼻，不知为什么如此熟悉。嘿嘿嘿嘿……”
“而且我堂堂山鬼，我肯定比村姑活得久！”
“你跟那个村姑，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分开了呢……”
而被她絮絮叨叨了许久的重生池之中，重生莲之上，两片花瓣悄无声息地绽放。又怕手动扒开莲花，要影响霍珏重塑身体。反悔不了的！”
然后他便真的提剑，将害她不慎跌落山林遭受猛兽撕扯的人全都杀了，尸体全都砍成碎块，他们必须和她一样！用束魂丝束便山林，想要将她拘入拘魂鼎，投入重生莲。
但是这种想法总是一闪而逝，她不甚在意。
他们躲在山中的暖泉亲吻，他生涩得不敢看她的脸，被她咬破了嘴唇，舔了舔，却觉得血都是甜的。会不会像霍珏一样，也爱上过什么人？
与她缠绵入魂，欢愉至死。
他以最快的速度去了，还是晚了。
霍珏佝偻着清癯的身形，内府翻搅不休，头脑浑浑噩噩。趴在桌子上眼睫颤动。
他和她在房檐下听雨，听不远处喜乐欢腾，有户人家在娶亲。
玉佩碎了。
送走了段琴轩，已经后半夜了，今晚要守岁的，一众精精怪怪们再度进屋，继续热热闹闹。
不染纤尘的法袍染了凡人血，灵府和本命剑一同破碎。
告诉他：“这可是婆娘饼，吃了，就是我的男人。
他呼吸急促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刻骨，他终于明白，这些不是噩梦，而是真的——是他的记忆。
山里的精精怪怪都去疯玩了，竹屋里面就只有她自己，穆晴岚在一大堆还未点着的花灯围绕里，趴着睡着了。
霍珏漂浮出体外的意识猛地一沉，无数画面似碎裂的剑刃，钻入他的身体——身魂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