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座城?

第137/247章

早知道……早知道她刚才就对萧鸾飞好一点。

  一个大景的皇子。

  可要踏平中原,就必须得先除了谢无端。

  一个敌国的元帅。

  不会的。”萧烁就站在萧燕飞的身边,也听到了,略有几分动容,“北狄的元帅?

  萧鸾飞眼睫微颤,却是抽噎着摇了摇头:“不,我不能丢下祖母。”萧燕飞似叹非叹地吐出两个字,轻轻落下了眼睫,浓黑的羽睫衬得她眼尾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白皙。”

  “此前,皇上在朝上提过几次想与北狄议和,但都被卫国公和华阳大长公主给驳了下来。”

  萧烁朝那个虬髯胡的异族人望去,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莫非是为了万寿节贺寿来的?他明明都亲耳听到了他和萧鸾飞的相遇是一场算计,居然还这样不离不弃的。”

  “我听说,皇上之前曾提出要与北狄议和……”

  听到“议和”这两个字时,知秋的眼里浮现刻骨的仇恨以及浓烈的痛楚,徐徐道:“谢元帅被出卖后,就是在死在了留吁鹰的手里。

  萧燕飞轻挑眉梢:“你认得?

  中原富庶,对于中原的野心早已经浸入了长狄人的血液,是举国上下共同的夙愿。

  方才要是刚刚大皇子真的走了,那么,她怕是再没有机会哄回他了。”萧鸾飞对着唐越泽柔柔一笑,但右手依然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第112章

  萧烁往萧燕飞那边走了半步,十二岁的少年已比他二姐高了半寸,凑在她耳边接着道:“去岁谢元帅死后,北狄拿下了兰峪山脉,之后,就暂且按兵不动。”

  知秋眼底通红如血染,声音中难掩颤意,透着浓浓的悲怆。

  萧燕飞似是随口问道:“这么说,大皇子这是领了招待北狄使臣的差事?

  对此,留吁鹰并不在意,看也不看那些大景百姓。萧燕飞手里的那把团扇微微一顿。

  “鸾儿。”

  “这留吁鹰还把谢元帅的尸身拿去……喂了狼,让元帅死后还尸骨不全。

  留吁鹰眼底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蒲扇般的手掌攥紧了缰绳,他坐下的黑马甩头打了个响鼻,鼻腔中喷出了粗气。”

  “应当是的。

  “殿下,我得走了。

  留吁鹰下巴一扬,环视了一圈这碧蓝无云的天空,迎视着空中灼灼的烈日。”

  她微咬下唇,沾着泪珠的纤长眼睫又颤了颤,梨花带雨。

  信中,北狄向柳汌提出要谢家满门的性命和兰峪山脉,才会“考虑”两国议和。

  侯府的大门口人声鼎沸,人群中央的唐越泽鹤立鸡群地站在那辆黑漆描金马车外,一手依然抓着萧鸾飞置于窗槛上的手,专注地与她说着话,目光不曾有片刻的偏移。

  明芮藏在镯子里的那几张绢纸,她也是看过的。

  先王听闻这个消息时,愤而吐血,郁郁而终。

  现在——

  他们长狄的眼中钉、肉中刺已经没了!

  留吁鹰摸了摸下巴浓密的胡须,眸底闪过冰冷锐利的锋芒,用笃定的口吻说道:“我看大景皇帝这身子连喘口气都累,就快油尽灯枯了,撑不到几个小皇子长成。!

  “元帅说的是。

  要是她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大皇子走了,那她就只能是一个外室,一个连侍妾都算不上的外室。

  唐越泽身为大皇子,是外头公认的未来“储君”,从皇帝那里领了这件差事,却没有去向北狄人彰显大景的国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还带着他们来见自己的心上人,又跟个恋爱脑似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倾诉衷肠,简直毫无政治头脑可言。

  她的鸾儿最是懂事,也最有孝心。”萧燕飞看着深情款款的唐越泽,目瞪口呆地咋舌道。

  唐越泽牵起了萧鸾飞冰凉的素手:“鸾儿,你跟我走。

  这片肥沃的中原土地,很快就是他们狄国的囊中之物了。”

  “留吁鹰。”

  阿屠眯了眯褐色的眼眸,以狄语又道:“元帅,大景皇帝最宠的就是这位大皇子。

  旁边,萧家三房的下人们正在忙忙碌碌地收拾着东西,把各房的东西抬上马车。

  唔。

  留吁鹰仿佛看了一出笑话似的,傲慢地仰首大笑,唇间露出白森森似狼牙般的牙齿:“这就是大景的后继之人?”名为阿屠的随从说的也是狄语,嘴角露出一个轻慢的笑容,也同样望着唐越泽的方向。”

  当时,皇帝气得直接在金銮殿上拂袖而去。

  她耳边响起了昨日顾非池幽幽的声音:“再过几日表哥就会扶灵回京。

  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大皇子妃了。

  这岂不是在告诉北狄,大景后继无人了,你们可以赶紧来打了?

  见是一个陌生纤弱的少女,留吁鹰也不在意,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转头对着留着八字胡的随从哈哈笑了笑,改了狄语道:“阿屠,景国要完了。”

  “大长公主殿下说,北狄人轻诺寡信,从前朝至今,数百年间屡次撕毁和谈,不可信;而且,北狄人狮子大开口,不仅不肯归还兰峪山脉,还让大景割让肃峪郡,皇上若是连这样的条件都敢答应,那这把龙椅还是换个人坐吧。

  知秋连眼皮也没动一下,小声道:“是北狄的留吁鹰。

  唯一对他们长狄还有威胁的,只有金鳞军少将军谢无端。

  她想要的可不是这样。其他几位皇子与这位大皇子至少差了有十岁,还有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他并不惧谢以默。

  被她的悲伤所感染,萧燕飞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对主仆说话的音量并不低,再加上样貌与打扮明显不同于景人,难免也引来周围一些百姓的注意,但他们说的是狄语,也听不懂,就在那儿指指点点,猜测着这两个异族人的身份。”唐越泽忍不住又唤了一声,语声变得更柔和,既心疼,又怜惜。”

  他们萧家人竟然如此作践她,他又怎么忍心看着鸾儿留在这里受别人的气。

  那纤细柔弱的肩膀轻颤不已,攥着帕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殿下。

  谢无端才二十一岁,正在最鼎盛的年华,犹如旭日东升,势不可挡。”

  这么说来……

  她心中似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抽痛。

  三年前,他的叔父留吁海轻谢无端年少,中了谢无端的诱敌之计,劫粮草不成,被金鳞军反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一战,不仅叔父率领的三千先锋军被歼灭,还被谢无端顺藤摸瓜,烧了他们的后方粮草营,为此,大军不得不连退五百里。

  留吁鹰扯了下唇角,浑身一松,粗犷的脸庞上浮现一个快意的笑容,高高在上地说道:“谢无端死了,如今大景的后继者又是如此一位……”

  他指了指唐越泽:“又有何可惧?

  周围的百姓吵吵嚷嚷,一片喧嚣与混乱中,唐越泽与萧鸾飞深情地相望着,眼里只剩下了对方。

  只要萧鸾飞可以成为大皇子妃,那么他们萧家就还有希望。

  一瞬间,萧家众人全都精神一振,一扫之前的萎靡。”

  “大景皇帝与现任皇后柳氏感情甚深,为了让这大皇子有绝对的继承权,后宫自大皇子出生后,十年没有再有过孩子。

  “她……”闻知微想说萧鸾飞是妖孽,却觉得腰身一阵刺痛。

  短短两年,今非昔比。”

  “大景皇帝这是在自断一臂。

  她不能跟着大皇子走。

  不会是算计,鸾儿对他的情意是真的,他们的感情也是真的。

  “知秋……”说话时,萧燕飞注意到知秋身形僵直,正死死地盯着后方骑着黑马的那个虬髯胡异族人。!

  留吁鹰心情大好,轻笑道:“岂是自断一臂?

  唐越泽被她哭得心脏一抽抽的疼,心痛如绞。

  新王继位后,曾立下宏愿:

  踏平中原。”萧鸾飞一手穿过窗户攥着他的胳膊,仿佛受尽了无限的委屈般,整张脸埋在了他的臂弯里,抽噎不已。

  许是她盯得太久了,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的留吁鹰似有所感,抬眼望了过来,与她对视了一眼。”

  马车里的萧老太太生怕他忘了问,连忙道:“殿下,老身那宅子就在城东的六喜胡同。”随从阿屠也是眸放异彩,神色间露出几分急不可待来。他这是亲手把万里江山拱手送上。

  美好得似是一幅画。

  两年前,叔父留吁海战死,他被先王从西疆宣回王庭,才刚见到先王,就听前方军报传来,说谢无端率一万骠骑出击兰峪山西北的休突平原,大败长狄五万大军,逼得卢兰王俯首投降,也让长狄失去了占据了两百年的休突平原。”

  说起大景皇室的这些事,他如数家珍,侃侃而谈,显然提前调查过。”

  顿了顿后,留吁鹰语声如冰地徐徐道:“大景完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唐越泽,甚至没有降低音量,仿佛根本就不怕旁人听到似的。

  萧鸾飞缓慢却坚定地推开了他,低声道:“殿下,我现在跟祖母住。

  谢以默虽值壮年,可过去几十年疲于征战,早就暗伤无数,只是头病虎,怕是再过两年也拎不起大刀了。

  莫非这大皇子是被世界意志控制了,非要遵循人设?

  “后来,皇帝便没有再提两国议和,只是允了北狄来使来京贺万寿节。

  她的心里一阵后怕:差一点……

  只差一点。

  唐越泽深深地凝视了她片刻,没有再坚持,沉声道:“等你安顿好了,再给我捎信……”

  “大皇子他是怎么想的?!”

  三个字很轻很轻,低若蚊吟。

  区区侯府又算得上什么,有朝一日,大皇子登了大宝,他们萧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留吁”是长狄的大姓,留吁家在长狄世代为将为帅,交战多年,早就和谢家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四个字斩钉截铁。

  原本,他还忌惮大景的北境有谢无端。”

  议和?

  萧氏用力地掐了一下女儿,眯眼向她使着眼色,让她坐好,别闹了,心里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像谢元帅这等英雄人物,却落了个死后尸骨不全的下场!

  “荒谬。

  后方的萧衡、萧循等人也全都热切地看着唐越泽,眼底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她的儿女都是些不孝子女,也只有鸾儿才是最熨帖的一个。”萧烁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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