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能让他逃了

第137/239章

但那些牺牲,几乎无人知晓。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落在她炙热的后背。

  等她们抬起头时,荔知认出她们原是竹园里的丫鬟桃子和西瓜。

  荔知没有回答,但他知道答案,他只是不可思议罢了。

  只剩荔知和谢兰胥四目相对。这里比起刚刚奴隶住的小院,环境好了许多,有两个身着布衣的女子在侍弄菜园,不远处有一口水井。和描述燕婉之私的诗词中处处皆是的香艳相比,荔知的背让人难以联想到旖旎。

  没什么不同,也依然截然不同。

  他就像夜空里独此一份的月亮,尽管群星璀璨,他依然和周围不同。

  这是谢兰胥第一次看见女子□□的背。

  荔慈恩看了看谢兰胥,又看了看荔知,牵起还呆愣愣杵在一旁的哥哥,快步走向空屋方向。

  藏在衣服下的伤痕就像她藏在内心深处的软弱,暴露时引起她强烈的耻辱感。

  他穿着蓝色的布衣,一条碎布条高高束起长发,除了身上的布料略新一些外,谢兰胥的打扮和都护府其他下人没什么不同。

  嘉穗打心底里还认为自己是荔知的丫鬟,她当然不肯让别人的丫鬟来为荔知收拾房间,连忙跟着桃子一起进屋收拾去了。

  她的背更像是一幅让人陷入沉默的画卷,三条红肿渗血的鞭痕横亘在无数旧的疤痕上。

  当荔知走到男子面前时,嘉穗已经说明了四人的身份。

  她紧咬牙关,克制身体的颤栗。

  他虽然没有痛觉,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疼痛,停顿片刻,再上药时,力度不由自主轻了许多。”

  荔知回过身,对上谢兰胥沉静如水的眸子。

  桃子和西瓜见到荔知,面露惊讶。现在空着的屋子还有——”

  李管事话没说完,一个荔知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他们和我一起住。

  “脱衣服。

  天地如此喧嚣,人们的议论声,马鞭的抽打声,簌簌的风声,脚步的走动声——唯独没有她的声音。

  “你也感受不到痛?

  只有在荔知身上,痛是强忍不说。

  这一次没有人来为他布置房间,再也没有文雅的竹园,这里空空荡荡,纤尘不染。

  荔知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男人看了荔知等人一眼,放下木桶道:

  “我是马场的管事,姓李。有种无人之境的寂寥。

  “过来。

  荔知却清楚知道,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她好不容易在谢兰胥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崩塌。他不知道疼痛的概念,更不知道伤口上的疼痛会加倍放大,第一次搽着药膏的手指刮过伤口时,荔知本能地战栗了一下。”他再次说道。荔知姊姊为了来这里,被鲁少爷打了鞭子!只有这留下狰狞伤痕的背,象征了她一路丢掉的东西。

  即便是在说着不容置疑的话,谢兰胥脸上的表情依然平和,仿佛在告诉人,他是一个宽厚的人,即使遭到拒绝,也不会因此多想。她不能直视自己的脆弱,正如她每次沐浴时特意避开这些鞭痕。

  谢兰胥站在她身后,另一只手也放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伤口,她的背如此单薄,难以想象是这么瘦弱的肩膀,抗住了命运的一次次施压。

  “男的住左边,女的住右边。”

  不等荔知说话,她就拉着荔象生一溜烟地蹿进了屋里。”

  “殿下,我可以自己……”

  “你不信我?”谢兰胥说,“桃子,收拾一下。

  然后将手伸向衣领。”

  李管事带着他们来到落脚的地方,一间简陋的院子,以一面竹篱笆简单隔开左右两边。仅有的桌柜和床还泛着水光,一张湿润的抹布搭在凳子上,看得出扫除才刚刚结束。

  谢兰胥打开药罐,用手指抠出药膏搽在荔知的伤口上。

  从出生到现在,只有荔知一人,让他不可思议。”荔知忍着疼痛说。

  谢兰胥将门插上门栓,从角落的木柜里拿出一罐药膏。

  手臂的动作牵引了背部的伤口,荔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就在这时,一只带着冷意的手按住了她的手。她那曾经被郑恭打得血肉模糊,如今又一次血迹斑斑的后背,毫无遮掩地出现在谢兰胥眼前。

  痛是眼含热泪,痛是心如刀绞,痛是浑身颤抖。”

  谢兰胥的手指停住了。

  她甘心情愿受这一切苦难,但她不愿承认自己的痛苦。

  为了达到目的,她牺牲了很多,非常多,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的所有。

  里衣剥离的时候,荔知感受到皮肉撕扯的疼痛。

  李管事见谢兰胥开口,顺坡下驴,带荔知等人去了相邻的另一个院子。这三条只是皮外伤的伤口或许还不算多痛,但剩下那些愈合后依然像山脉般的伤疤,起伏交叠,诉说着她的经受的一切。

  荔知背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勉强什么?”

  桃子立即放下手中水壶,拿着抹布进了谢兰胥示意的三间屋子。

  谢兰胥不知道什么是痛,但他知道对其他人而言痛是什么。”谢兰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一层,又一层。

  那只手在她手背上停留了片刻,示意她不要动弹。”

  他一派单纯至极的好奇,丝毫没有旖旎调戏之意。

  “脱衣服。”谢兰胥转身进了二院的一间屋子。

  荔知哑口无言。”

  荔知说:“荔知自知后背丑陋,恐脏了殿下的眼。

  “殿下不必勉强。两只同样寒凉苍白的手轻轻解开她的领口,顺着肩胛骨缓缓落下。你们跟我来吧。

  “这三间屋子随你们分配。

  他深深记得,那个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下午。

  到了空屋门口,她停下来转身朝谢兰胥喊道: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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