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站在他对面, 右手覆着他的左手, 带着轻轻晃了一下,然后, 开盅。?
一下、两下、三下。只见底盘之上,两颗骰子, 一个六点,一个五点。
两颗骰子骨碌碌,在黑木盅里滚动,缠绵相撞,响声清脆。然而,红幕后的花城手势微微一变,向上一抬,郎千秋忽然悬空而起,整个人呈大字型,浮在了赌坊大堂的天花之上!郎千秋喝了一声,终于将那沉沉的长桌再次推了回去,红幕后的花城却又是一挥手,那桌子霎时裂成无数片碎木屑,朝郎千秋飞去。我又不是东西,你们凭什么拿我来做赌注?”
谢怜便学着他的样子,摇了两下。”
“城主想干啥??”
这时,一名女郎靠近红幕,微微倾身,似乎听幕后之人说了些什么,再抬头,道:“请诸位静一静,城主有话。
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盯着这只盅,谢怜也觉得它变得沉重无比,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开才是正确的。”
“摇盅不就是那样摇吗?”
谢怜道:“那么我就是,从来都没有好过。这一次,赌注便是那悬在上空的郎千秋了。这人是谁啊?不过是如此微弱的震动,却震得谢怜手心手背一阵丝丝发麻。”
于是,他也凑了上去,道:“不如来换个规则,看谁掷出来的点数最小吧???”
桌上乱哄哄的,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谢怜便先抓来两个骰子,先试着掷了一把。?”
虽然目下郎千秋算是受制于人了,不过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他的真实身份,大概是总算保住密了。从前谢怜看他, 勉强点也能平视,现在看他, 却是非要扬首不可了。”
虽是在说谢怜做的不对,但语气却低柔至极,耐心至极。?”
那女郎手邀向着红幕,对他道:“请。
只是,明亮如星的,却只有一只左眼。”
谢怜道:“风师大人,你手气怎么样?”
谢怜道:“何事?
谢怜:“……”
师青玄:“……”
谢怜道:“看来手气的好坏,并不会因为规则的改变而有所改变。
这只右手修长而苍白,第三指系着一道红线。”
谢怜左手托着黑木赌盅的底盘,右手压着上方圆形的盅盖。还有什么正确的方式吗?正在他准备揭起时,那女郎又道:“且慢。
见长桌回击,郎千秋先是单手托住,而后似乎发现单手不行,又换了双手,额上渐渐浮起浅浅的青筋。”
师青玄略一皱眉,道:“那不如这样,你跟人家比,谁掷出来的点数最小。
肌肤相触,温凉如玉,那对华丽精致的银护腕倒是冰冷如铁,然而,花城的动作似乎小心翼翼的,没让它们碰到谢怜。依旧是衣红胜枫,肤白若雪,眸子也是明亮如星,凝视着谢怜。”
闻言,许多女鬼发出吃吃窃笑,谢怜心想:“唉……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这声音低沉悦耳, 谢怜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师青玄道:“时好时坏,手气这种东西,哪有定论?郎千秋脸色涨得微微发红,还有人跳起来去拍他的头,还好悬得太高,打不到,不然这侮辱可就大了。”
闻言,众鬼发出一片嘶嘶抽气之声。”
谢怜道:“这……那什么样才是对的?顺着这只手,谢怜缓缓抬眼。摇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闻言,大堂内尖叫不止:“赌大小!郎千秋也睁大了眼睛瞪着他,谢怜心里莫名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还是那张俊美异常,不可逼视的面容,只是轮廓更加明晰。谢怜和师青玄见他身上微微放出一层灵光,立刻明白:他要化出法身了!”
红幕后的身影也顿了顿,缓缓起身。
谢怜低声道:“他锁住泰华殿下的法力了。师青玄道:“怎么办?原本在热热闹闹的大堂躲的多跑的跑,谢怜和师青玄都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帮忙,毕竟现在他们两人应该还算是没暴露,可以暗中助手,真要跳出来帮忙,那就是一抓抓仨了。掷完之后,师青玄凑过来一看:
两个六点!”
花城道:“好。”
师青玄道:“要不还是直接开打吧。”
那女郎道:“城主说,请您上来,他愿意教您。
红云一般的帷幕之后,站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
那女郎道:“城主说,您摇盅的方式不太对。那女郎道:“城主说,规则改变一下。为什么要教他?”
两边人人鬼鬼自动分出了一条空道,谢怜走上前去。花城却道:“不对。反正比大比小都一样,并无区别,于是,他答道:“比大。
悬在上方的郎千秋看得清楚,见一摇就这么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十分惊奇地道:“怎么会这样?”
众鬼有的犹疑了,有的却跃跃欲试,不过,还没有一个敢第一个上来。还是直接打?
第37章 隔红云赏花心堪怜 2
红纱幔只分开了浅浅一线。”
“哎呀呀,这个小哥,看起来很补的样子,嘻嘻嘻嘻……”
四名大汉又抬进来一张新的长桌,众人众鬼又聚了过来,开始下一轮赌局。掷骰子,最多二点。”
花城微微松开了一点手,对谢怜道:“这样摇,你试试。说着,花城再次托住了他下面那只手,左手也探了出来,覆在谢怜压着盖子的右手上方,低声道:“是这样。但见幕后人影坐姿不变,只是微微一挥手,仿佛在驱赶嗡嗡的飞虫,那长桌又往反方向冲了回去,撞向郎千秋。”
谢怜想了想,道:“有道理,我试试。我先来。这些木屑带着极为凌厉的刀风,比人间的暗器更可怕,若郎千秋依旧藏匿法力,维持人身,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
一只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右眼。那女郎手托一只赌盅,道:“您先请。他的双手带着谢怜的双手,不紧不慢地摇着黑木赌盅。
铛铛、铛铛、铛铛。
花城这幅容貌, 不光是看上去像长大了几岁,身量也变得更高了。?点数最大的把他拿回去煮了!既然你最多二点,那么肯定没人能再比你小了。”
她一说城主有话,众鬼立即止息。郎千秋还在上方持续努力挣扎,边挣扎边道:“什么叫这个东西!
说是少年,却也能说是一名男子,这张脸和这种神气,确切来说,介于少年和男子之间。”
顿了顿,他站了出来,温声道:“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姑且一试。”
谢怜抱着那赌盅,走到红幕之前。
他沉声道:“你是要比大, 还是要比小。花城在红幕后,笑道:“今天抓到这么个玩意儿,我又没用,你们拿来玩儿吧。和他赌,赌赢的人,就可以抬走上面这个东西。”
师青玄道:“这里是花城的地盘,要锁也是能锁的。
然而,这灵光马上便消退了,大概是他想起来,不能暴露身份,于是又撤去了灵光。?
一只手从红幕之后探出,覆着他的手背,托住了这只赌盅。赌大小吧!
谢怜听到有鬼嘀嘀咕咕地道:“城主要教他,这可真是破天荒,这人是不是要死啦。红衣人影就在对面,离他,只有半臂之隔。”
如此,谢怜两手的手背便都被花城的手心覆住了。我们要上去把他赌回来吗?这个位置, 只有谢怜才能看见幕后之人,大堂内其他人众鬼都被他的身子挡住了,看不见,当然, 也不敢乱看。那只左眼凝视着谢怜,而谢怜也凝视着他,微微入了神。?
原先逃走的众人众鬼立刻又都回来了,聚在大堂之下,对被锁在空中、悬在上方的郎千秋指指点点,哈哈大笑。目前的女郎道:“那么,请这位公子上前来。今天谁运气好赌到一把大的,谁就拿回去煮了吧。
对视半晌,花城缓缓地开口了。”
谢怜从她手中接过这只黑木赌盅,轻咳一声,摇了摇,摇着摇着,抬头,看了一眼悬在上方的郎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