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们在万寿节前成亲就好了,可以省不少麻烦。”
按常理,成亲的礼服都是得姑娘自己绣的,便是那等再不擅长女红的姑娘,也得装模作样地刺上几针。
宁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也品出了些味道。
礼服从料子的颜色到花纹图案,全都是有讲究的,这些自然由内务府准备。”
“我们燕儿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可太子却说:“册封圣旨就能让太子妃受委屈了?”
“信使可覆。
九月二十五日,昭毅将军高阙率五万禁军自西山大营出发,去往北境。”
黄侍郎眼角抽了抽,面上不露声色,满脸含笑地念完了圣旨,接着双手将那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奉上,并金册宝印。
“来,背背。
九月二十七日,凉州布政使上报五千战马已从凉州出发。”在里头做功课萧烨乐呵呵地跑了出来,小脸上神采焕发,双手捧着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绢纸。”萧烨摇头晃脑地又背了起来,那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老两口忍俊不禁。
“信使可覆,器欲难量。”
萧燕飞抿唇直笑:“内务府刚还还一口气派了四个教养嬷嬷来,说是要教我大婚当天的仪程。
第159章
一大早,宁舒就和顾悦一块儿来武安侯府给萧燕飞添妆。
她是宗室郡主,自小耳濡目染,对这些皇家的规矩还是熟的,确实又繁又杂。
恍惚间,萧燕飞觉得自己是万人迷。
她第一遍看大婚的仪程时只是随便扫了一遍,只知道她得不停的又是下跪,又是磕头。”萧燕飞从善如流地又考了他一句。
“聪明!”
嗯嗯嗯。”
黄侍郎见这边事了,也就没久留,立刻告辞了。”
不过就是背上几天而已。”
太子妃的礼服太复杂了,层层叠叠,刚才只是试衣裳就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萧燕飞觉得她这辈子也绝对不要再来第二次了。萧燕飞点头如小鸡啄米:“这两天来的人太多了。
这是她和他的婚礼,她自然也希望一切能顺顺利利,能不错,就不错。”
这几天萧燕飞在侯府也没闲着,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各府的姑娘打着给她添妆的名义来看她,有些人是萧家的亲朋故交,有些人是从前说过几句话,更多的人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大婚的仪程太复杂了,她听了几遍都有听没有懂,就干脆让内务府的嬷嬷们全都写下来了,死记硬背。这是改了吗?
宁舒悄咪咪地在萧燕飞耳边问了一句:“这嫁妆是抬去卫国公府,还是东宫?
她又道:“一会儿,我就带烨哥儿回武安侯府。
大婚的日期忽然提前了大半个月,让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内务府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几乎同时,外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并一声吆喝:“抬嫁妆喽!”
萧燕飞便凑过去看了一眼,肯定地点头道:“改了!”
萧燕飞一身沉重的大礼服,行动实在是有些不方便,宁舒和顾悦干脆搭了把手,扶着她出去了。”
她刚开始背的时候,那四个教养嬷嬷就又被宗人府叫了回去,回来后,就改了些许仪程。
她挽着殷太太在罗汉床上坐下,庆幸地说道:“还好不用我自己绣,您是没看到啊,那礼服太繁琐了!
来宣旨的人是礼部左侍郎,正堂已经设好了香案。”
两人小姑娘笑作一团,咯咯笑个不停。”
确实好久了。”
“一定是来册封授宝的。”
“到时候,我穿给您看。
顾悦打开了匣子,从中拈了块犹带热气的一口酥塞到了萧燕飞的嘴里,那满含同情的表情似在说,燕燕,真是辛苦你了。
九月三十日,户部的第一批粮草在辎重营的护送下开拔。
宁舒:“……”
她又默默地放下那张绢纸,看了看剩下的几张绢纸,一脸复杂地往萧燕飞的肩上拍了拍,带着点同情地叹道:“背好久了吧?”
太子大婚乃国之大事,不容有任何的差错,礼部与宗人府肯定会考虑得面面俱到。鸣凤在竹,白驹食场。”萧燕飞乖巧地笑道,面色微酡。等改过后,仪程精炼了不少,那些下跪磕头几乎给删了个七七八八。
“黄大人。”
“针工局的手艺果然好,很漂亮。”
刚刚光是听她们说了一遍大婚的整个流程,她的脑子就开始嗡嗡嗡了。”*
“咦?”
想到太子说这话时的理所当然,黄侍郎心里有些一言难尽,当时迟疑了又迟疑,忍不住提醒了太子一句:这是册封太子妃的圣旨。”黄侍郎对着她郑重地行了臣礼。
除了添妆外,两个小姑娘还特意给萧燕飞带了一匣子点心。”黄侍郎笑呵呵地对着萧燕飞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说了,您不用跪。”
殷太太点了点头:“是该回去的……”
“我的功课写完了!”萧烨想也不想就流利地往下背了好几句,还一脸期盼地看着姐姐,“你再考考我!
宁舒笑道:“我知道前两天人多,特意和悦悦一起挑了今天来,聪不聪明?
“劳烦黄大人了。”
顾非池被封为太子后,却迟迟没有住进东宫,还是住在卫国公府,只是占了文华殿接见朝臣和批复奏折。
只是这么看着她,殷家老两口便觉得眼前一亮,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开了花。
萧燕飞接过那几张绢纸,看了看,发现小家伙的字大有长进,一手楷体写得似模似样了。”
“遐迩一体,率宾归王。”宁舒又拍了拍萧燕飞的肩膀,“当天会有内务府的嬷嬷全程跟着你,提醒你的,她比你还怕你弄错了。
殷太太听得津津有味,拍了拍外孙女的手:“等礼服全做好了,我可得开开眼界!
心里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大婚已不是她和顾非池的私事了,而成了国事。
“放心吧。”萧燕飞含笑道,“就是裙子和袖口那里长了半寸,内务府说,等过几天改好了再拿来给我试。”宁舒乐呵呵地伸手在萧燕飞白嫩的面颊上轻轻地掐了一把,“你这几天都没出门,闷坏了吧?”
“萧二姑娘,臣是宣旨的。
她可是能背出人体的两百零六块骨头的医学生,这么几张纸只是小意思,麻烦就在于这些古文实在是拗口又繁琐,她花了三天好不容易才倒背如流。
萧燕飞嘴上说是“一会儿”就带萧烨回去,可又多赖了两个时辰,等萧烁回来,陪着殷婉和老两口在殷家用了晚膳,才带着两个弟弟回去了。”萧燕飞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最聪明、最机灵了!
窗外,微风拂过庭院里的一小片竹林以及姹紫嫣红的秋菊,挟着淡淡的花木芬芳进屋,也吹起了被萧燕飞随手放在桌上的一叠绢纸,其中一张被风吹了起来。
这天,也是新娘子送嫁妆的日子!
“好好好。
这个念头有那么一瞬在她心头闪过。
她今天穿了件色泽鲜艳的丁香色衣裙,款款走来时,仿佛将外头璀璨的阳光带进了屋,也带进了一股子鲜活的气息。
绢纸上满满当当地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注释,一看那娟秀的字迹就是出自萧燕飞的手笔。
宁舒看着萧燕飞的眼神愈发同情了。
成亲什么的实在是太繁琐了!
宁舒又拿起一张绢纸往看了看,又念道:“太子于仪门下马,太子妃弟以揖礼相迎。
宁舒很顺手地取了匣盖当镇纸,压住了那叠差点被风吹走的绢纸,眼角随意地瞥了一眼。”萧燕飞含笑道,双手接过金册宝印。
“臣参见太子妃。”萧燕飞随意地从中间抽了一句,“‘遐迩一体’,后面是什么?
但太子妃大婚的礼服,是有规制的。”殷太太乐呵呵地直点头,“你穿给我和你娘看。
顾悦的反应极快,空闲的啪的一下,按住了那叠绢纸。
“看,鼎食记的一口酥,刚出炉的。”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似银铃般清脆,得意洋洋的。
“燕儿,”殷太太一把拉住了萧燕飞的小手,慈爱地柔声问道,“衣裳试得怎么样了?”萧燕飞条件反射地答道。不是应该行跪礼吗?
制作礼服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只有短短一个月,这会儿又让提前,针工局的绣娘们日夜赶工,这才堪堪完成了一半,今年拿来给她试的礼服其实还没完工,绣花才绣了一半而已,主要是为了让她先试试尺寸。
这会儿个个都像是闺中密友似的,亲亲热热地过来给她添妆,簪子,镯子,发钗,珠花什么的,她收了有满满一匣子了。
宁舒拿起其中一张绢纸,慢悠悠地念道:“设皇太子座于殿东,西向;设妃座于……”*
“设妃座于西,东向。萧燕飞默默地比了三根手指。”宁舒笑眯眯地说道,“燕燕,我扶你出去吧。
萧燕飞数着手指告诉老两口,礼服有大衫、霞帔、中单、蔽膝、玉革带、大带、大绶、小绶等等,甚至连袜子都有讲究,要用青袜。
她还想说什么,海棠匆匆进来了,禀说:“姑娘,礼部来人了。
萧燕飞愉快地点点头:“阿池也是这么说的。